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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闪过一道雪白的影子。
是只白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尾巴蓬松得像团雪,蹲在不远处的枫树下,正歪着头看她。
瞧见她望过来,也不跑,就那么静静蹲着,灵动得很。
卫辞鸢心中微动。
这白狐看着通灵,若是猎回去,倒是件稀罕物。
她刚要搭箭,那白狐却像是察觉了,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速度极快,像道白色的闪电。
“追。”
卫辞鸢低声道,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会意,撒开蹄子追了上去。
一人一狐,一追一逃,往西边越走越远。
跑了约莫一刻钟,白狐忽然停了下来,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纵身一跃,钻进了石碑后面的密林里,没了踪影。
卫辞鸢勒住缰绳,踏雪原地踱了两步,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她抬眼看向那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禁地。
字迹斑驳,带着岁月的痕迹,旁边还刻着“擅入者死”的小字,笔锋凌厉,透着森然的警告。
石碑后雾气更重,林木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几分,阴沉沉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竟是不知不觉,追到了禁地边缘。
她本就打算往这边来,倒也不算意外,只是这白狐出现得蹊跷,像是故意引她过来似的。
卫辞鸢挑眉,也不在意。
来都来了,正好歇歇脚,等“客人”上门。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挂在旁边的枫树枝上,踱步走到一棵最粗的老枫树下,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刚好能遮晨雾。
她背靠着树干站定,微微阖眼歇息,一手随意地搭着弓,姿态闲散,仿佛真的只是追猎物累了,在此处稍作停留。
雷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树冠,藏在茂密的枝叶间,身影彻底与浓荫融为一体,只有弓弦轻微的震颤声,极轻地在枝叶间散开,昭示着他时刻紧绷的戒备。
树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卷着枫叶落下的轻响。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卫辞鸢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树冠里
“雷,好像有老鼠混进来了。”
树冠上没有回应,只有枝叶极轻地晃了晃,像是风吹过。
雷在等,等对方先动。
卫辞鸢也不急,依旧靠在树干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鹿角弓温润的弓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话音刚落的瞬间,四周的灌木丛猛地动了。
“哗啦——”
枝叶乱颤,十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人人身着紧身夜行衣,面巾遮脸,只露出一双双淬了毒似的冷厉眼睛,他们动作极快,落地时悄无声息,呈合围之势,瞬间将老枫树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形制古怪的弯刀。
刀身比寻常单刀更弯,弧度极大,像一弯淬了寒的新月,刀身泛着幽幽的冷光,刀刃处泛着淡淡的乌色——显然是喂了剧毒的。
刀柄处刻着奇异的卷草纹,纹路细密,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格,绝非南楚的制式武器。
卫辞鸢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些弯刀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