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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年纪不大,施针的手法却老道得很,从小练出来的功底,药王谷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北辰离站在另一侧,双手攥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着北辰墨的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怕自己动静大了,扰得阿禾失了准头,看着兄长眉心的褶皱似乎舒展了些,他悬着的心也跟着稍稍放下一点。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七根银针全部施完。
阿禾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指尖在针尾轻轻弹了一下,银针微微震颤,发出细若蚊吟的嗡鸣,透过皮肉震得药膏里的药性愈发活跃。
她退后一步,微微喘了口气,神色却凝重了几分
“不行……光靠银针引导,药性走得太慢了,寒毒藏在经脉深处,得有人用内力顺着穴位往里推,把药性彻底打进经脉里,跟寒毒中和,效果才能最好。”
这话一出,内室里瞬间安静了。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几分微妙的沉默。
北辰离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看向卫辞鸢——在他心里,长公主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由她来催动自然是最好的。
卫辞鸢面无表情,心里却暗自翻了个白眼。
催动内力?她现在气海空空如也,半分内力都提不起来,拿什么催?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也中了毒,内力全失吧。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给北辰离递了个眼神,下巴微抬,吐出一个字
“去。”
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北辰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是,殿下刚从苍梧山回来,一路奔波劳累,本就该歇着。
他是北辰二皇子,自小习武,内力虽不算顶尖,催动药性却足够了,更何况,躺在床上的是他亲哥哥,本就该他来。
他立刻点头:“好,我来。”
北辰离没有半点迟疑,绕到床后坐下,双掌稳稳贴在北辰墨后心的至阳穴两侧。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丹田内力缓缓运转,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输进兄长体内。
内室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还有三人极轻的呼吸声。
卫辞鸢靠在窗边的立柱上,抱着胳膊静静看着。
夜色已经淡了些,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她看着北辰离绷紧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渐渐渗出来的汗珠,心里暗自盘算。
北辰离的内力功底倒是扎实,稳而沉,一看便是正统的皇室心法,有他催动,加上烬生花的药性,北辰墨的寒毒应该能解个七八成。
阿禾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辰墨的脸色,时不时伸手搭一下他的腕脉,嘴里低声指导
“二皇子,内力再往左边走一点,对着心俞穴……对,就是那里,稳住,别太快,慢慢推……”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北辰离依言调整内力输出的方向,额角的汗越冒越多,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素来养尊处优,这般耗费内力的事也少做,没过多久,呼吸就渐渐粗重起来,脸色也白了几分。
可他半点没停,咬着牙坚持着。
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内力像温热的水流,裹着烬生花的药性,一点点钻进经脉深处,冲刷着盘踞多年的寒毒。
北辰墨原本泛着青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唇上的乌色也慢慢褪去,多了几分血色。
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看着比之前精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