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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辚辚,行到朱雀门外半条街的暗巷口便缓缓停了下来。
暗卫勒住缰绳,回头隔着车帘低声请示
“主人,前面就是朱雀门了,要直接驶进宫里吗?”
“不必。”
卫辞鸢的声音从车中传出来,清淡平稳
“就在这儿停吧,你们原路回去,不用等我。”
暗卫虽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声“是”,稳稳停住马车。
车帘被轻轻掀开,卫辞鸢裹着件素色的玄色披风走了下来,兜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深夜的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拢了拢披风领口,指尖触到冰凉的绒边,倒是清醒了几分。
目送着马车调转车头,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她才转身,贴着墙根往宫墙东侧的方向走。
朱雀门是正门,夜里也有禁军轮守,盘查极严,她若是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不出半个时辰,“长公主闭关礼佛闭到了宫外”的消息就得传遍六宫。
到时候父皇追问起来,她总不能说自己闯苍梧禁地寻药去了。
横竖都是麻烦,倒不如走老路。
卫辞鸢沿着宫墙根慢慢走,脚步放得极轻,踩在落满梧桐叶的青砖路上,几乎没什么声响,她如今内力尽失,提不起轻功,全靠对皇宫地形的熟稔,专挑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走,避开巡逻禁军的路线。
沿途遇上两队巡夜的侍卫,她都提前听见脚步声,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槐树阴影里,玄色披风融在夜色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待侍卫们举着灯笼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想她堂堂南楚长公主,宣帝唯一的嫡女,从小在宫里横着走都没人敢说半句,如今回自己的寝宫,反倒跟做贼似的,躲躲藏藏,缩头缩脑。
说出去,谁信?
又绕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到了御膳房后侧的宫墙根。
这里偏僻得很,平日里只有倒泔水的小太监才会过来,夜里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墙根边长着半人高的枯草,还有几棵歪歪扭扭的灌木,正好把墙根处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万万没想到,她九死一生从苍梧禁地回来,进个皇宫,居然还得靠这个狗洞。
卫辞鸢站在洞口前,低头看着那磨得光滑的洞口边缘,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只能靠你啊。”
她对着洞口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戏谑
“我混得也太惨了点,上能闯禁地斩巨蟒,下能跟朝臣辩是非,回个自己家,居然还得钻狗洞,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心里虽是这么吐槽,动作却半点不慢。
她先探出头,左右仔细看了一圈,御膳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的小太监在偏房打盹,呼噜声隔着墙都能隐约听见。
远处巡逻的禁军刚走,下一班至少还要两刻钟才会绕过来,时间绰绰有余。
卫辞鸢蹲下身,先把披风下摆拢到腰上系好,又撩了撩长裙裙摆,免得蹭上泥土,做好准备,她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往洞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