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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暗忖。
按照这个速度,再泡四五日,应当能恢复两三成内力。
时间在静谧的水雾里缓缓流淌,约莫半个时辰,卫辞鸢感觉周身微微发热,经脉里的细碎刺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展的舒畅。
再往下泡,便隐隐有些头重脚轻、气血上浮,正是阿岚叮嘱过的虚不受补的临界点。
她不再贪恋暖意,扶着光滑的池壁缓缓站起身。温热的泉水顺着肩背滑落,滴入池中漾开细碎涟漪,肌肤被泉水浸得泛着浅淡的粉泽,连日奔波留下的浅淡疤痕淡了大半,整个人都透着几分舒展的生气。
卫辞鸢拿过石台上的棉帕,仔细擦干身上的水珠,换上备好的素色布裙,她抬手理了理微湿的鬓发,确认收拾妥当,才举着油灯缓步往洞口走去。
洞外的天光比进来时亮了不少,晨雾已经散了大半,山间的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
阿岚正坐在洞口旁的大石头上,手里揪着根草叶晃悠,时不时往洞口瞟一眼,满脸的惦记,听见脚步声,小姑娘立刻蹦了起来,快步迎上去,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出来啦!”
“嗯。”
卫辞鸢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
“有劳你在这里守着了。”
“嗨,这有什么的!”
阿岚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
“爷爷还说等你泡完,让我带你回去先吃点东西补补气血,空腹泡泉最是耗人,走吧姐姐,我们回屋,灶上温着小米粥和药膳呢。”
两人并肩顺着山路往谷里走,晨风吹得人神清气爽。
沿路的药草沾着晨露,叶片舒展,长势喜人,卫辞鸢一边走,一边暗自感受着体内的状态——经脉确实通畅了不少,沉滞的气血活泛了许多,只是丹田气海依旧空荡,内力只有微不可察的一丝,聊胜于无。
回到暂住的木屋时,桌上果然摆着温热的粥点,阿岚把东西摆好,又叮嘱了几句忌口的话,便拎着空食盒先走了,说是中午再送药膳过来。
卫辞鸢刚坐下喝了半碗粥,院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点在石板路上的“笃笃”声,节奏平缓,由远及近。
她抬眸望向门口,便见木门被轻轻推开,老族长拄着拐杖走了进来,阿岩跟在身后,手里还捧着个青瓷药瓶,老人进屋先扫了眼她的气色,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泡完泉,精神头确实好了不少。”
“族长怎么亲自过来了。”
卫辞鸢放下粥碗,站起身微微欠身
“有什么事吩咐阿岚带句话便是,何必跑这一趟。”
“无妨,老头子我也正好走动走动。”
老族长摆了摆手,在桌旁的木椅上坐下,阿岩顺势将青瓷药瓶放在桌上,垂手立在一旁。老人抬眸看向卫辞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郑重
“今天过来,是有几句话要特意叮嘱你。”
卫辞鸢坐回原位,神色平静
“族长请讲。”
“灵泉的效果你也感受到了,温养经脉、化开淤毒,确实有用。”
老族长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但老头子得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只是缓解之法,算不得根治,你体内的冰火之毒,只是被泉水的药性暂时打散、压在了气海深处,并没有彻底拔除干净。”
“所以这几日,乃至往后一段时日,你都尽量不要随意动用内力。”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运功越猛,气血翻涌得越厉害,压下去的毒素就越容易反弹扩散,一旦压不住了,轻则内力倒退,重回气海空空的境地;重则毒素侵入五脏六腑,伤及根本,其中分寸,你自己要拿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