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山风渐缓,卷起的烟尘终于落定。
苍梧山腹地那场惊天动地的火山浩劫,在冰火制衡的天道规则下,终于归于死寂。
四周的震天轰鸣与地火翻涌退去,只剩下远处山腰上,几缕淡淡的焦烟,在微凉的山风中袅袅升起,又缓缓消散,像是在为这场浩劫做着最后的叹息。
脚下的大地覆着一层薄薄的黑灰,枯草与焦枝零落遍地,呈现出一片劫后余生的荒芜。
然而,这荒芜中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稳,方才的致命凶险已随着岩浆的退去而烟消云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刺鼻的焦糊味。
三人静静地躺在微凉的草地上,任由微风拂过,吹去满身的尘灰与干涸的血腥。
极致的狂奔与生死逃亡耗尽了他们所有的气力,四肢百骸酸软麻木,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滞涩。
方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那种从地狱边缘爬回人间的虚脱感,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席卷而来,让人只想就此静静躺着,再也不动分毫。
天际厚重的浓烟缓缓散开,漏下细碎的、金子般的天光,温柔地洒落在三人狼狈的身影上,熨帖着满身伤痕与惊魂未定的心神。
良久,阿岚才渐渐平复了急促的呼吸,胸口起伏慢慢趋于平缓,胸膛剧烈的跳动声也渐渐隐去。
小姑娘侧躺在草地上,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侧闭目调息的红衣女子身上。
卫辞鸢依旧阖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静静垂落,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蝶翼般的阴影。
凌乱的发丝被汗湿黏在汗湿的鬓角与颈侧,像枯败的藤蔓贴着嶙峋的骨相;破损的衣袍下,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哪怕被这无边的虚弱与疲惫压得喘不过气,她的眉眼间依旧透着一种清绝冷艳。
望着这张绝美却苍白如霜的面容,阿岚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缓缓浮起,如藤蔓般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自始至终,她都有一个心结未曾解开。
此前在崖边,山风凛冽、瘴气翻涌,崖底是无人能活的炼狱火海,是九死一生的绝地,踏入便是尸骨无存。
可她却在绝境未临、尚有退路之时,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主动坠向漆黑无底的崖底。
起初她只当是姐姐被逼无奈,无路可走。
可后来细细回想所有细节,她才渐渐察觉不对劲。
彼时前路虽险,却并未彻底封死,姐姐完全可以随他们一同退下山麓,远离苍梧禁地,保全自身,可她偏偏放弃所有生路,主动奔赴绝境。
这根本不是仓皇的逃亡,分明是早有预谋的。
念头辗转许久,阿岚心底的好奇与疑惑愈发浓烈。
她迟疑片刻,轻轻撑起酸软的身子,微微凑近卫辞鸢,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打破了山野的静谧
“姐姐,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卫辞鸢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漆黑的眸子澄澈如深潭,方才厮杀奔逃的凌厉锋芒已然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温和。她侧眸看向身旁这个眼神澄澈、满眼困惑的小姑娘,声音轻得像山间的微风。
“问。”
得到应允,阿岚咬了咬下唇,整理着心底的思绪,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