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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臂发力,将长长的麻绳快速绕过腰身,动作熟练沉稳,哪怕四肢脱力、伤口剧痛,整套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一圈、两圈,绳身紧紧贴合在她破败的红衣之上,层层缠绕,牢牢锁紧,在腰侧打了一个紧实牢固的死结。
这是生死之绳,半点差错不得。
确认绳结稳固、足以承受自身重量、无惧高空悬坠的力道之后,卫辞鸢微微抬腕,手臂沉稳发力,不轻不重、节奏规整地向上拉扯了两下麻绳。
崖顶之上,死死按住绳身、紧绷全身气力的阿岩,瞬间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几下力道。
数个时辰的焦灼等候、无尽担忧、提心吊胆,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他紧绷的身躯猛地一震,眼底瞬间炸开璀璨的光亮,积压已久的欣喜与激动瞬间喷涌而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雀跃,急促地朝着身旁的阿岚大喊。
“阿岚!她还活着!快,用力拉!”
阿岚立马咬紧牙关,死死攥紧手中的麻绳,小小的身躯全力后倾,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于双臂之上,拼尽全力向上拖拽。
“姐姐!我们拉你上来!”
清脆的哭声混杂着坚定的呐喊,穿透狂风,落向崖底。
麻绳彻底绷紧,绷出一道笔直凌厉的弧线,粗粝的绳身被两个少年拼尽全力拽得死死的,没有半分晃动。
阿岩咬紧牙关,脊背绷得笔直,双脚死死扎根在崖顶坚硬的岩石之上,身躯全力向后倾斜,将浑身气力尽数灌注于双臂。
此刻拼力拖拽,手臂青筋根根暴起,掌心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火辣辣的疼,却半分不敢松懈。
身旁的阿岚更是将所有顾虑抛之脑后,往日软糯的性子此刻尽数化作坚韧,她泪痕未干的脸颊紧绷着,小小的身子全力后坠,纤细的双臂死死箍住麻绳,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
哽咽的呼吸断断续续,却始终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软弱的哭声,只用尽全力配合兄长的动作,一寸寸、稳稳当当将崖下的人影向上拖拽。
崖顶的风同样狂暴凛冽,卷着赤红的毒瘴肆意穿梭,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发丝凌乱翻飞。
头顶崖壁碎石依旧簌簌坠落,砸在周遭岩石上噼啪作响,每一颗碎石都暗藏凶险,可两人目光死死锁定麻绳中央,眼里只剩下一个执念——把人拉上来。
崖下的卫辞鸢任由两股沉稳的力道托举着自己的身躯,浑身松弛下来,不再耗费多余力气,她双目微阖,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任由麻绳稳稳牵引,悬空的身躯顺着笔直的绳身缓缓攀升。
身下是愈发汹涌的岩浆火海,赤红烈焰翻涌奔腾,灼热的气浪层层叠叠往上席卷,烘烤着她的四肢百骸,让本就溃烂撕裂的伤口愈发刺痛。
身后山体崩塌的轰鸣不绝于耳,整片山腹都在持续震颤,每一次晃动,都让悬空的麻绳微微摇晃,平添几分坠落的凶险。
可卫辞鸢心境愈发沉稳,她清晰感受着头顶稳稳传来的力道。
上升的过程不算漫长,却每一寸都惊心动魄。
短短数息时间,卫辞鸢的身影便穿过层层缭绕的赤红瘴气,一点点浮出崖底的黑暗,距离崖顶的光亮越来越近。
崖顶奋力拖拽的兄妹二人,最先看清那道缓缓上升的红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