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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墨右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撕裂的肌肉,传来细密又尖锐的刺痛,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玄色衣摆扫过落叶,看不出半分虚弱狼狈。
北辰离扶着他的胳膊,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偷瞄一眼兄长苍白的侧脸,见他唇色越来越淡,心里揪了一下,脚步放得更缓了。
他心里琢磨了好半天,从刚才打完仗就压着的疑问,终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小声开口道
“哥,我刚才就想问了。”
“什么?”
北辰墨侧头看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受伤后的沙哑,气息比平时弱了几分,却依旧沉稳。
“咱们找那东西找了快半个月了,京城里人生地不熟的,皇后的眼线又多,跟无头苍蝇似的,一点头绪都摸不着。”
北辰离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雀跃,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刚才长公主在的时候,咱们怎么不问问她啊?她可是南楚的长公主,在自己地盘上,人脉广消息多,上到朝堂下到江湖,肯定比我们消息灵通,说不定她知道点什么呢?有她帮忙,咱们找起来也能快不少啊。”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凤翎瑶是南楚陛下捧在手心里的长公主,手眼通天,找个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刚才光顾着震惊她的身手和身份了,满脑子都是“长公主居然这么能打”,居然把正事给忘了,现在想想,简直是错失良机。
北辰墨闻言,脚步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他没立刻答话,只是抬头望了望枫林深处,卫辞鸢消失的方向早已没了人影,只有簌簌飘落的红叶,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碎金雨,层层叠叠落下来,把地上的血迹都盖了大半。
他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瓶伤药,瓷瓶微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过来,温润的药香从瓶塞缝隙里溢出来,清清凉凉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
“不行。”
“啊?为什么啊?”
北辰离愣了,不解地看着他,眉头皱成一团
“长公主看着人还不错啊,又救了我们的命,行事也坦荡,应该不是坏人吧?找她帮个忙,大不了我们多欠她一个人情就是了,总比我们俩在这儿瞎转悠,天天被皇后的人追着杀强吧?”
在他看来,凤翎瑶虽然下手狠了点,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但恩怨分明,行事磊落,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
而且人家刚救了他们的命,总不至于转头就害他们吧?有这么个地头蛇帮忙,找东西的进度至少能快一倍。
北辰墨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慢了些,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字字清晰,带着他惯有的缜密思量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与她不过一面之缘,今天才算第一次真正打交道,她真正的为人如何,立场如何,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我们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弟弟一眼,眼神深邃
“她是南楚的长公主,是南楚皇室的人,事事自然以南楚的利益为先,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分量,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话像一盆冷水,顺着头顶浇下来,瞬间浇灭了北辰离脑子里的热乎劲,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上的雀跃一点点褪了下去,只剩下懊恼。
是啊,他怎么把这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