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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摆着张铺了软垫的罗汉床,旁边是梨花木的圆桌,墙角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盛放的金桂,甜香淡淡,恰到好处。
一路逛出来的燥热,被这风一吹,瞬间散了大半。
小二很快端了茶点上来,一壶明前碧螺春,四样精致茶果:桂花糕、栗子酥、枣泥卷、杏仁豆腐,都做得小巧清甜,不腻口,刚好配茶。
等包间里只剩自己人,阿禾才把怀里抱的一堆零碎都倒在圆桌上,摊开了挨个摆弄,像献宝似的。
青禾坐在她旁边,一边帮她整理零散的小物件,一边笑着念叨
“你呀,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买这么多零碎回去,回头没地方放,看你怎么办。”
“才不是零碎呢,都有用的!”
阿禾鼓着腮帮子反驳,拿起那个雕花银盒递过去
“你看这个,刚好能装我配的解毒丸,随身带着多方便,还有这个香包,艾草做的,防蚊虫最管用,我给姐姐也挑了一个,是兰花纹样的,最好看了!”
她说着,拿起个绣着素色兰草的香包,颠颠地跑到窗边,递给靠在罗汉床上的卫辞鸢。
卫辞鸢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清苦的草香混着淡淡的薄荷味,确实清爽。
她随手把香包系在腰间的宫绦上,笑着道
“挺好,我很喜欢。”
得到夸奖,阿禾笑得更开心了,又跑回桌边跟青禾一起拆新买到的蜜饯,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笑声轻轻的,衬得包间里更显闲适。
卫辞鸢没凑过去,只斜靠在罗汉床的软枕上,支着下巴往窗外看。
底下的朱雀大街像一幅缓缓流动的市井长卷,挑着担子的货郎走得飞快,吆喝声拖得长长的,穿过人潮飘得很远;穿着襦裙的小娘子们结伴逛着绸缎铺,手里捏着刚挑好的绒花,凑在一起笑着说悄悄话;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跑过,手里举着咬了一半的糖葫芦,笑声脆得像檐下的铜铃。
还有牵着马的赶路旅人、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摇着扇子踱方步的书生,形形色色的人,走着各自的路,过着最普通也最鲜活的日子。
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小半刻钟,阿禾和青禾已经开始研究刚买的九连环,两个人对着小铜环琢磨得认真,时不时传出两声低笑。
卫辞鸢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漫不经心地扫过街边的铺子、路过的行人,没什么目的,只是闲看。
视线扫过街角那棵老桂树时,忽然顿住了。
老桂树长得枝繁叶茂,满树金黄的小花攒成一簇一簇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像下了场碎金的小雨。
树下站着两个人,都是一身素色锦袍,身形挺拔,肩背舒展,单看背影便知是难得的俊朗人物。
两人并肩站在桂树最浓密的阴影里,刻意避开了街上往来的人流,像是特意选了僻静处说话,周身的气度与周遭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卫辞鸢挑了挑眉,支着下巴的手微微往前倾了些,目光落在两人侧脸上。
左边的男子穿着深青色锦袍,身姿笔挺如松,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紧,眉头微蹙着,不知在说什么,神色严肃沉稳,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右边的男子则穿了一身月白常服,身形稍显清瘦些,斜斜靠在树干上,指尖转着枚墨玉玉佩,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看着随性跳脱,可眼神扫过周遭时,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