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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把人带上来。”
“奴才遵旨。”
李全躬身应着,尖着嗓子朝殿外喊
“带叶氏父子上殿——”
声音拖得很长,顺着殿门传出去,没过片刻,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拖拽的摩擦声。
两个禁军侍卫拖着一个人走进来,“噗通”一声扔在了大殿中央。
是叶凡宇。
他身上还是昨夜那件酒红色的锦袍,早已被血污和尘土弄得看不出原样,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半睁半闭,只剩一口气吊着。
四肢都软塌塌地垂着,手腕脚踝处的血浸透了衣料,结着暗褐色的痂,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手脚筋都被挑断了,彻彻底底成了个废人。
“嘶——”
殿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百官都惊呆了,京里谁不知道叶尚书家的独子是个纨绔,虽说不成器,可也是个活蹦乱跳的公子哥。
怎么一夜不见,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窃窃私语声瞬间响了起来,大臣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满是震惊。
“这……这是叶家大公子?手脚筋都被挑了?”
“谁干的?这么狠?”
“还用说吗?昨晚是长公主遇刺,人是巡防营抓的……”
话没说完,意思却不言而喻。
宣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奄奄一息的叶凡宇,又看了看站在殿下一脸无辜的女儿,抬手扶了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
得,不用问,多半又是这丫头干的。
他就知道,这丫头从来不是肯吃亏的性子,叶韬父子落在她手里,能有好才怪,只是没想到下手这么狠,直接把人手脚筋都挑了。
心里无奈,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是帝王的沉稳威严。
紧跟着,叶韬也被两个侍卫押了进来。
他一夜没睡,官袍皱皱巴巴的,头发花白了大半,眼眶通红,满脸憔悴,往日里户部尚书的温润体面荡然无存。
刚进殿,看到地上瘫着的儿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龙椅的方向连连磕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臣冤枉!臣是被人构陷的!”
他磕得额头都红了,声音里满是悲愤
“长公主设局构陷臣与赵党勾结,还命人私自动刑,把臣的儿子害成这副模样!陛下明察!还臣父子一个公道啊!”
这话一出,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落在了卫辞鸢身上,有惊讶的,有探究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叶韬当众攀咬长公主,这可是天大的热闹。
卫辞鸢站在原地,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微微睁大眼睛,伸出葱白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茫然又无辜。
“我?”
那表情纯澈得很,仿佛叶韬说的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个过来凑数的旁观者,她往前走了半步,朝着宣帝屈膝行礼,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未散的后怕,眼眶微微泛红,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父皇,儿臣到现在都还没从昨夜的惊吓里缓过来呢,昨夜事发突然,儿臣当时都吓坏了,好多细节也记不太清,上官副统领是全程亲历的人,不如让上官公子来说说昨夜的经过,也免得叶大人觉得是儿臣冤枉了他。”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自己柔弱受惊,又把最客观的证人推了出来,上官蔚是巡防营的人,不是她长乐宫的下属,由他来说,可比她自己辩解有说服力多了。
宣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