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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张狂得近乎直白,没有半分冠冕堂皇的遮掩,就这么赤裸裸地将皇权贵胄生杀予夺的权柄,摊在了所有人面前,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的快感。
站在树影里的陆北柠,浑身猛地一震。
她忽然想起了马车上,卫辞鸢靠在迎枕上对她说的话——“自由从来不是躲在黑夜里偷来的,是站在阳光底下,靠手里的权柄挣来的。”
那时候她还似懂非懂,甚至隐隐有些不服气,觉得对方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不懂她藏在深夜里的侠义与坚持。
可此刻,看着场中高高在上、一言定人生死的长公主,看着地上如丧家之犬般瘫软的叶氏父子,她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什么是权柄在手?不是锦衣玉食的排场,不是前呼后拥的体面。
是你想为冤死者讨回公道时,不必蒙着脸翻墙、不必赌上自己的家族名声、不必靠拳头硬碰硬,只需要动动心思布一个局,就能让作恶者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你想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事,不必受规矩摆布、不必被家族安排,全由自己说了算。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是她之前那点“行侠仗义”,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
叶韬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她,指尖都在剧烈地颤。
“你……你这是滥用职权!私设刑堂!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治你的罪吗?!”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梗着脖子嘶吼,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明日!明日我定要向陛下禀明一切!我要告你构陷朝臣、动用私刑!我就不信陛下会由着你这般胡来!”
喊到最后,声音都破了音,与其说是威胁,倒更像是色厉内荏的自我安慰。
他总觉得,只要能见到宣帝,只要能把长公主设局构陷的事说出来,就还有翻案的机会。
卫辞鸢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闻言嗤笑一声,眼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玩味。
“那太好了。”
她弯着眼睛,语气真诚得像在期待什么节日惊喜
“本宫可期待你明日的表现了,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哦。”
那语气轻松得很,仿佛不是在听一个罪臣的控诉,而是在约人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彻底掩盖自己的手笔,甚至巴不得叶韬去陛
那些伪造的勾结信件,本就是引开注意力的幌子,真要细查,自然有办法撇得干干净净,最后只会落个“刺客栽赃”的结论。
反倒是叶凡宇手里的人命案、叶韬包庇凶手灭人满门的罪证,早就被煞收集得桩桩件件齐全,人证物证俱在,真闹到宣帝面前,只会让叶氏父子的罪定得更死,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他去告,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