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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宇是他的独子,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叶韬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老来得子,从小便娇惯着长大,硬生生养出了个无法无天的纨绔性子。
文不成武不就,连个最低等的功名都没捞着,整日里就知道斗鸡走狗、眠花宿柳,在京里纨绔圈子里臭名昭着。
他也知道儿子不成器,只盼着他别惹出天大的祸事,将来靠着自己的余荫,混个闲差安稳度日便罢了。
今日事发突然,他第一反应不是怕自己出事,是庆幸傍晚叶凡宇带着小厮去了城外的别庄,没留在府里。
只要儿子不在场,就算自己栽了,凭着往日的人脉,总能给孩子留条活路,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长公主开口的第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叶韬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却还强撑着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声音发紧
“殿下提犬子做什么?逆子顽劣,傍晚便出了府,至今未归,臣也正派人找他,此事都是臣一人之事,与宇儿无关,还请殿下莫要牵连无辜。”
他话说得急切,刻意把“未归”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在强调儿子不在府中,与今晚的事半点牵扯不上。
可微微发颤的尾音,早已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卫辞鸢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嗤笑了一声,没答话。
她抬起手,葱白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拍了两下,掌声极轻,落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像一道催命符,院墙上方的浓荫里,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掠了下来,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人,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连瓦片都没踩响半分。
是煞
他大步走到场中,手一松,肩上的人便“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了青石板地上,闷哼了一声,依旧昏迷着。
那人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锦袍,领口歪斜,头发散乱,浑身还带着浓重的酒气与脂粉香。
脸朝着地,看不清样貌,可那身标志性的、京里独一份的绣金牡丹锦袍,叶韬绝不会认错。
“宇儿!”
叶韬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目眦欲裂,猛地就想扑过去,却被身后的禁军死死按住肩膀,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磨得生疼也顾不上。
他挣扎着,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都喊得沙哑
“放开他!凤翎瑶!你抓我儿子做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
方才还端着尚书架子、口口声声要面圣伸冤的人,此刻彻底失了体面,只剩一个父亲面对儿子遇险时的癫狂与恐惧。
卫辞鸢没理会他的嘶吼,转身缓步走回太师椅旁,撩起裙摆坐下,右腿随意搭在左腿上,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后背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姿态闲适又矜贵,与刚才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判若两人。
火把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眉眼的轮廓冷冽清晰,眼底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漫不经心。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叶韬,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人心上沉甸甸的。
“叶大人不用急。”
“喊冤也好,狡辩也罢,都不急在这一时,毕竟,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陆北柠站在树影里,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面纱边角,她看着椅子上气场全开的女子,再看看地上崩溃的叶韬,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震撼。
她原以为今晚的局,只是为了扳倒户部尚书。
可现在看来,似乎远不止如此。
长公主真正的目标,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个不成器的叶家少爷,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敢确定,只能屏住呼吸,等着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