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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傅却摆了摆手,神色清正
“殿下言重了,赵太尉谋逆、祸乱朝纲,是国之蛀虫,老臣身为帝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除奸佞正本源,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人情。”
他一身正气,字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居功的意思。
卫辞鸢笑了笑,也不跟他争辩这份功劳,只侧过身,抬手示意身后的阿禾上前,语气放缓
“太傅高义,是朝廷之福,今日过来,除了探望,我还带了位医者,想给太傅瞧瞧身子,或许能帮太傅调理调理。”
阿禾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对着张太傅福了福身,小腰板挺得笔直,礼数做得周全,半点没有平日里跳脱的样子。
“阿禾,见过太傅大人。”
声音清清脆脆,带着点少年人的清亮,不卑不亢。
张太傅的目光落在阿禾身上,微微有些诧异。
他原以为长公主带来的是太医院的院判之类的资深太医,没想到竟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清秀,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看着就像个刚出师的小药童。
心里虽有疑惑,他却没说出来。
一来是长公主特意带来的人,不好拂了面子;二来这位小姑娘看着年纪小,眼神却很正,透着股学医之人的笃定,不像是招摇撞骗的。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有劳姑娘了。”
说着便伸出左手,搭在桌沿的脉枕上,脉枕是粗布缝制的,洗得发白,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阿禾也不多言,上前半步,微微俯身,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老人的腕脉上。
指尖刚触到皮肤,她脸上的稚气便瞬间敛了个干净,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方才还像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此刻竟透着股沉稳的医者气度,连指尖的力道都拿捏得刚刚好,不轻不重,循着寸关尺慢慢挪动。
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张太傅偶尔压抑的轻咳声。
卫辞鸢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半点不着急。
阿禾的本事她最清楚。
药老的亲传弟子,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诊脉辨症的本事,比太医院里那些只会按古方抓药的太医强得多。
张太傅的病,别人或许摸不准,阿禾肯定能瞧出根由。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阿禾才收回手指,又示意张太傅换右手,再诊了片刻。
等收回手,她直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却直接得很
“太傅大人,您这咳疾不是风寒引起的,是旧疾。”
张太傅眉梢微挑,来了点兴致
“哦?姑娘说说看,是什么旧疾?”
“您年轻时,应该在极寒的地方长跪过,至少一天一夜,寒气侵了肺腑,落下了寒咳的病根。”
阿禾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后来早年征战或者随行围猎时,左肩下受过箭伤,箭头带毒,虽然后来拔了毒,可余毒没清干净,淤在经络里,连着心肺,这些年您操心国事,日夜操劳,没好好调养,日积月累,寒咳加淤毒,一到秋冬就犯,咳起来连觉都睡不好,夜里常常胸闷气短,对吧?”
话音落下,张太傅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