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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没等她说完,便抬起了手。
指尖勾住耳侧的素纱系带,轻轻一扯。
薄薄的面纱顺着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脚边的枯草上,像一片落定的云。
夕阳的余晖刚好从巷口斜斜切进来,金橙色的暖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眉眼轮廓,眼尾那颗泪痣浸在暖光里,泛着淡淡的红,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可抬眼望过来的眼神,却让阿禾猛地一震。
那眼神太熟悉了。
无奈的、纵容的,带着点“你又调皮了”的了然,和从前姐姐抓她偷喝蜜膏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阿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突突直跳,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收紧了。
“阿禾。”
卫辞鸢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是我,卫辞鸢。”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阿禾头顶。
她僵在原地,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卫辞鸢的脸,像是要从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上,盯出几分熟悉的轮廓来。
“你胡说!”
过了好半天,她才猛地尖叫出声,声音都破了音,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
“你不许叫她的名字!”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踉跄着往后退,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假的。
一定是假的。
这个人肯定是查了她的底细,故意编谎话骗她,想让她放下戒心,凤翎瑶这个坏女人,抢了姐姐的夫君不够,还要冒充姐姐来骗她,太恶毒了!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小声说: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姐姐呢?
她的眼神、她说话的语气、她那句“胡闹”里藏着的宠溺……都像极了姐姐。
卫辞鸢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却还硬撑着后退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借尸还魂这种事,说出来没人会信。
她往前走了两步,阿禾立刻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却没再跑。
“你别急着否认。”
卫辞鸢停下脚步,声音平缓,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药王谷外二十里的洞内,是谁缠着我要对你负责,是谁非要跟我走的?”
阿禾的哭声猛地一滞。
这件事……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姐姐,除了她、姐姐和萧烬严,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连墨影都是后来听她随口提了一句,只知道个大概,根本不清楚细节。
她张了张嘴,眼泪还挂在下巴上,忘了往下掉。
“还有,当初我带你去蚀月楼,又是谁说‘即使你是女子,我也还是会喜欢你的’。”
卫辞鸢说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浮起点点笑意。
“我……”
阿禾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是真的。
这些事,全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姐姐本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可脸……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卫辞鸢的脸,那张明艳矜贵的脸,和姐姐清冷锋利的眉眼,明明半分相似都没有。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