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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歇多久,外间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青禾端着个黄铜盆进来,盆里盛着温热的水,水面上浮着几片新鲜的白菊,淡淡的菊香混着水汽漫开来,清润解乏。
她把铜盆放在旁边的花几上,又拧了块温热的帕子,递到卫辞鸢面前。
“殿下,先净净脸吧,水里放了菊花露,祛祛风寒,也能解乏。”
卫辞鸢睁开眼,接过帕子。
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去,驱散了深秋夜露的寒凉,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快了不少,她慢慢擦了脸,又净了净手,青禾立刻递上干燥的软帕,动作轻缓娴熟,半点不打扰她的思绪。
“晚膳真不用传吗?”
青禾一边收拾铜盆,一边轻声问
“小厨房炖了银耳莲子羹,温着呢,喝一碗也不占肚子。”
“不用了,歇会儿再说。”
卫辞鸢摇摇头,靠回椅背上,声音懒懒的
“你们也早点歇着,不用守着,明日还要早起,去上官府。”
“奴婢记下了。”
青禾应声,又替她拢了拢搭在肩上的披风
“那殿下先歇着,有事就喊奴婢,银耳羹奴婢让小厨房温着,殿下什么时候想吃了,说一声便是。”
她动作轻手轻脚,收拾好铜盆,又检查了一遍熏炉里的香,确认烛火都稳妥,才提着铜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内殿的门,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殿里又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噼啪声,还有安神香缓缓燃烧的淡香。
内殿的安神香燃到后半夜,便渐渐弱了气息。
卫辞鸢本想靠在迎枕上歇片刻,谁知眼皮沉得厉害,白日里周旋应酬的倦意涌上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头一歪,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许是青禾夜里轻手轻脚进来过,替她脱了外衫,盖了锦被,又将烛火拨得暗了些,她睡得沉,竟半点都没察觉。
这一觉睡得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意识渐渐回笼时,耳边已经有了细碎的晨光声。
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隔着窗纸传进来,软乎乎的,还有极轻的脚步声,踮着脚似的,慢慢挪到床边,停了片刻,随即有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殿下,殿下……该起床啦。”
小姑娘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软。
是知秋。
卫辞鸢睫毛颤了颤,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眼皮,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的帐顶,晨光驱散了夜里的昏暗,透过素纱帐幔漫进来,朦朦胧胧的。
她脑子还有点发懵,盯着帐顶的纹样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一觉睡到大天亮。
上辈子,枕着匕首睡都是常事,稍有风吹草动能立刻惊醒;刚魂穿过来那阵子,也是夜夜警醒,如今倒好,不过出宫逛了一天,回来竟睡得这么沉,连有人进了内殿都没察觉。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颇有些“堕落”的自嘲。
罢了罢了。
上辈子刀尖舔血,活得比谁都累,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还能睡个安稳觉,对自己好点怎么了?
长公主睡懒觉,那叫歇息养神,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么一想,心里瞬间就舒坦了,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闷声道
“知道了,再躺半刻钟。”
“殿下,再躺早膳该凉了。”
知秋蹲在床边,小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语气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