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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旁边随从手里接过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樟木包袱,打开来,是一件叠得方正的披风。
料子是上好的银灰色云绒缎,里衬铺着薄薄的银狐毛,摸上去柔软厚实,边缘绣着极细的暗纹折枝菊,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针脚,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颜色不张扬,却雅致贵气,配卫辞鸢今日的烟紫色衣裙刚好。
“属下知道您畏寒,深秋风大,骑马赶路最容易着凉。”
青霜把披风抖开,小心翼翼地披在卫辞鸢肩上,又仔细替她系好领口的玉石盘扣,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连忙缩了缩。
“这是我让绣坊按您的尺寸做的,您先披上,别冻着了。”
“主人,我们都等你回家。”
披风上身,暖意瞬间裹了上来,连呼啸的风都像被隔绝在外,卫辞鸢抬手摸了摸披风柔软的面料,指尖传来细腻的绒感,心里暖烘烘的。
她低头看着青霜认真系扣子的样子,小姑娘眉眼专注,指尖冻得微微泛红,想来是站在风里等了许久。
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暖意
“很好看,我很喜欢。”
青霜闻言,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干净又明亮,这两年她极少笑,整日绷着脸打理事务,楼里的人都怕这位冷若冰霜的青霜主事。
也只有在主人面前,她才会露出这般小姑娘的模样。
两人又说了几句蚀月楼的琐事,不远处的萧烬严静静立着,没有催促,只偶尔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卫辞鸢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晨雾散得干净,远处的官道清晰地延伸向北方,像一条平铺的灰带,使团的护卫们已经整装待发,黑色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马蹄时不时刨着脚下的冻土,只等一声令下便启程。
青霜也知道时辰不早了,不敢再多耽误主人的时间,躬身退到一旁,声音已经平复了许多。
“主人,时候不早了,您也早些去赴宴吧,路上风大,注意安全。”
卫辞鸢点点头,转身往萧烬严的方向走回去,银灰色的披风披在肩头,被风掀起一角,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行走间衣袂翻飞,既有女儿家的明艳,又有不输男儿的飒爽。
萧烬严见她走过来,上前两步迎住她,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新披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青霜倒是细心,比朕想得还周到。”
“她素来稳妥。”
卫辞鸢弯了弯唇角,随即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淡淡的不舍,却还是开口道
“时辰不早了,你们也该启程了,一路保重。”
明明先前在竹林里说了许多话,真到了分别的这一刻,反倒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说出来的只剩几句干巴巴的叮嘱。
萧烬严看着她,晨光落在她眉眼间,映着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明艳又动人。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揉一只乖巧的猫,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
“乖乖等我。”
他低声道,声音沉哑,带着化不开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