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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苏敬的儿子,吏部尚书的公子,宸妃娘娘的亲弟弟,怎么可能被人扒光了吊在承天门上?这绝不可能!定是这老奴眼花看错了!
可心底那点不安,却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再次抬头往城头望去,距离还是远了些,只能看清个大概身形,那身量、那肩膀的轮廓,甚至垂下来的发尾,越看……竟越有几分像苏文远。
苏敬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朝珠,圆润的珠子硌得指节微微泛白。
“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宵小之徒在此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话音落下,便迈开步子往城门根下走。
起初还是端着尚书架子的方步,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可越往前走,他的脚步就越快,官袍下摆扫过石阶,带起一阵风,到最后几乎是疾步而行。
他脸上的镇定渐渐挂不住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死死盯着城头那个晃动的人影,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快,重得像擂鼓。
周围的官员非常识趣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没人说话,可一道道目光都黏在他背上,带着各式各样的情绪。
承天门前安静得诡异,只有苏敬的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得很。
城头上,躲在马面阴影里的姐弟俩,将下方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凤宁渊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怕笑出声被
“姐,你看苏老狐狸那脸色,现在还嘴硬呢,等会儿走近了看清是他宝贝儿子,脸不得直接绿了?我赌他待会儿站不稳!”
凤翎瑶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目光落在下方那个疾步往前走的身影上,语气轻描淡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急什么,好戏,总得慢慢看才有意思,他爬得越高,待会儿摔得才越响。”
晨光越发明亮,最后一缕薄雾也被风吹散了。
苏敬已经走到了城门正下方,离城墙不过数丈远,连城砖缝隙里的青苔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随即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披散的黑发被风吹开,露出了那张苍白浮肿的脸。
眉眼、鼻梁,还有下巴左侧那颗小小的黑痣——
不是苏文远,还能是谁!
苏敬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煞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若非身后的苏福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文、文远……”
他喃喃地开口,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似的。
眼睛瞪得通红,里面翻涌着震惊、屈辱与滔天的怒火,复杂得吓人,整个人站在原地,像尊僵住的石像,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示着他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比先前更甚。
一道道目光落在苏敬身上,落在城头那个赤裸的身影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玩味,有人低头窃笑,有人假意叹息,也有人冷眼旁观。
谁都知道,苏家近来风头正盛,苏敬更是意气风发,可今日这一出,吏部尚书的公子被人扒得精光,吊在承天门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示众——
苏家的脸,今日算是彻底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