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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校尉正低头核对腰牌,忽见一道月白身影快步走来,刚要抬手喝止,看清来人容貌,又瞥见她腰间悬着的那枚鎏金长公主令牌,顿时脸色一肃,连忙躬身行礼,连半句“公主为何此时入宫”都不敢多问。
整个南楚皇宫谁不知道,这位嫡长公主凤翎瑶是宣帝捧在掌心长大的,连同七皇子凤宁渊一起,是宫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姐弟”。
别说大清早回宫,就是半夜闯宫门,陛下也只会笑着说“瑶儿定是又贪玩了”,半分责罚都不会有。
凤翎瑶微微颔首,收了令牌,提着裙摆便侧身进了宫门。
宫里的雾比宫外更重些,长长的御道铺着汉白玉,被露气浸得温润发亮,两侧的羊角宫灯还没熄灭。
昏黄的光晕在白雾里晕开一团团暖影,值夜的内侍抱着扫帚靠在廊柱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迷迷糊糊抬头,只看见一抹月白残影掠过去,还以为是自己睡出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再看,廊下空空如也。
她没走正中的御道,专挑偏僻的宫墙夹道走。
绕过内务府的绸缎库,蹭过御膳房的后墙,穿过御花园西侧那扇爬满蔷薇的月亮门,再走百余步便是凤宁渊的寝殿了,比走正道要省近一半的功夫。
御膳房的方向飘来蒸奶糕与莲子粥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豆浆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卫辞鸢脚步顿了半秒,摸了摸空空的小腹——昨夜见萧烬严,只顾着说正事,半点东西都没吃,可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奶糕什么时候都能吃,苏家这场好戏开场错过了,可没处补去。
露水打湿了她软底缎靴上的云纹绣线,裙摆下摆沉甸甸的,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凤宁渊这小子醒了没有。
今日要叫醒他,怕是少不得费点功夫。
这么想着,寝殿的青瓦飞檐已经破开晨雾,落在了视野里。
殿外的廊下,掌事太监小禄子正蹲在台阶上搓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脚边放着铜盆与干净的帕子,估摸是正等着时辰到了进去伺候主子起身。
卫辞鸢放轻脚步走到他跟前,轻咳了一声。
小禄子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一头栽下台阶,他迷迷糊糊抬头,看清眼前站着的人,吓得魂都飞了一半,连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与错愕。
“长、长公主殿下?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殿下还没醒呢。”
“无事,本宫自有分寸。”
卫辞鸢摆了摆手,径直往寝殿的雕花木门走。
话还没说完,凤翎瑶已经抬手搭在门环上,稍一用力,便推开了寝殿的门。
“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一股混着淡淡檀香与安眠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殿里光线很暗,窗棂上糊着素色窗纸,晨光透进来,只晕开朦朦胧胧的一片亮。
两丈宽的紫檀拔步床垂着石青色的绣竹帷幔,此刻只撩起了半边,床上的少年陷在柔软的云锦被里,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卫辞鸢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打量了两眼。
凤宁渊侧着身子面朝外,墨色的长发散在素色枕头上,有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他睡着的时候格外安分,平日里总带着点促狭笑意的眉眼舒展开,长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身形还带着点清瘦,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瞧着竟有几分乖巧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