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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得慌,出去转转。”
卫辞鸢没说具体要去见谁,只含糊地带过,伸手推了推青禾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轻快。
“快去把我那身月白襦裙找出来,素净点的,别太扎眼,放心,父皇给我的令牌你忘了?宫门拦不住我。”
青禾看着她一脸笃定的样子,就知道劝不住。
自家公主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往衣柜走,嘴里还絮絮叨叨。
“我的殿下啊,这么晚出去,可得仔细着点,别往偏僻巷子里钻,办完事早点回来,奴婢在宫里守着……”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快比皇祖母还啰嗦了。”
卫辞鸢笑着打趣,却也知道她是真心担心,心里暖融融的。
不多时,青禾便捧着一身浅蓝偏月白的交领襦裙过来了,料子是暗纹杭绸,看着朴素,触手却细滑得很,裙摆边缘用银线绣了几株细兰,走动时才会在光影里隐约浮现,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领口袖口都收得利落,没有多余的坠饰,方便行走,也不容易引人注目。
卫辞鸢换好衣服,青禾又替她挽了个简单的垂云髻,没戴那些赤金珠翠,只插了一支素玉簪,耳上换了最小的珍珠耳钉,几乎瞧不出来。
又往她腰间的布荷包里塞了几张银票和一小瓶疗伤药膏,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才作罢。
“行了,我走了。”
卫辞鸢掂了掂腰间的荷包,对着青禾摆了摆手,转身就从偏门溜了出去。
夜色里,浅蓝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宫墙的阴影中。
青禾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轻轻叹了口气,关上了殿门。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哪里是随便转转,看公主这急急忙忙的样子,指不定是去见谁呢,只是公主不说,她也不多问,乖乖守着宫门等她回来便是。
承天门的夜禁刚下不久,守门的禁军正靠着墙打哈欠,手里的长矛斜斜地支在地上,听见脚步声,几人立刻挺直脊背,抬手喝道。
“什么人?夜禁了不知道吗?!”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走过来一个浅蓝身影,指尖夹着一块玄铁令牌,在灯笼下晃了晃。
为首的队正定睛一看,看清令牌上的龙纹与“翎”字,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声音都放低了八度。
“卑职眼拙,没认出殿下,殿下恕罪!”
长公主持龙纹令牌可自由出入宫禁,这是陛下三令五申过的,只是谁也没想到,长公主会深更半夜独自出宫,连个随从都不带。
“无妨。”
卫辞鸢收回令牌,揣回袖中,语气平淡
“本宫出宫办点私事,你们继续值守便是,不必声张。”
“卑职遵命!”
队正连忙挥手,示意士兵让开道路。
一行人躬身低头,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直到那抹浅蓝身影走远了,才敢直起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位长公主,可真是随性,大半夜说出宫就出宫。
出了宫城,外城的夜市还没完全散。
街边的面摊冒着热气,卖糖糕的小贩正收摊子,巷口的茶铺里还坐着几个闲聊的客人,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裹着晚风飘过来,满是人间烟火气。
卫辞鸢沿着街边走了片刻,晚风拂起鬓边碎发,心里那点突如其来的想念反倒更清晰了些,她脚步不停,径直往宫巷口的老槐树走去——那里早有备好的马车等着。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轻响,载着满车月色,往城南的方向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