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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眼前红衣飒爽的女儿,眉眼间既有凌皇后的清丽,又有不输男儿的锐气流露,越看越觉得欣慰。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轻轻摸了摸卫辞鸢的头,动作带着几分久违的宠溺,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
“你啊,嘴还是这么利。”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纵容
“跟你母后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看着温温柔柔的,心里门儿清,谁也别想占你半分便宜。”
卫辞鸢被他摸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正想着该怎么接话,就听见宣帝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对了,什么时候把那位大晟的年轻人带进宫来,让朕看看?”
“啊?”
卫辞鸢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碎了个干净,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父皇怎么知道的?
消息已经严密封锁了,萧烬严的身份对外一直是大晟使臣,两人私下见面也都避开了旁人,父皇深居宫中,怎么连这事都知道?
她手里的锦帕都被指尖捏出了褶皱,假装难得露出几分小姑娘家的慌乱。
“父皇……您说什么呢?儿臣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
宣帝挑了挑眉,看着她这副猝不及防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点长辈的戏谑。
“少跟父皇装糊涂,大晟的君主萧烬严,放着好好的使臣府邸不住,天天往僻静的玉兰院跑,真当父皇宫里的暗卫都是摆设?”
卫辞鸢:“……”
合着父皇装病在宫中这些日子,不仅盯着赵嵩的一举一动,连她这点私事都摸得一清二楚,她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原来早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他……他就是跟儿臣商讨两国互市的事宜,顺便合计合计对付赵嵩的法子,没什么别的。”
“是吗?”
宣帝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朕信你才怪”,却也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朕也不逗你了,折腾了一整夜,回去歇着吧,等过几日朝局稳了,再把人带进宫来瞧瞧。能让朕的女儿看上,总不至于是个庸才。”
卫辞鸢连忙低下头躬身行礼,掩饰住脸上的不自在
“儿臣知道了,那父皇也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红衣掠过汉白玉台阶,很快就消失在了殿门外。
宣帝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
这孩子,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算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一提及儿女情长,反倒慌了手脚,倒有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气了。
他收起笑意,目光重新落回龙案上的奏折,眼底的宠溺渐渐褪去,变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的帝王。
赵家倒了,可朝堂的水,还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