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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垂着头,看着父亲那张冰冷如铁、毫无血色的脸,无声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罢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金丝楠木的幽香混着龙涎香的余韵,压得人喘不过气,凌策跨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地,他昂首挺胸,声如洪钟,震得殿宇梁柱嗡嗡作响。
“臣遵旨!臣即刻安排人手,缉拿赵党余孽,处置一应事宜,定不负陛下所托!”
“嗯。”
宣帝微微颔首,龙案上的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映照出几分莫测的威严。
“此事交给你,朕放心,仔细着点,别出了岔子。”
“臣遵命!”
凌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两个架起失魂落魄的赵嫣然,两个拖起凤宁轩,还有两人抬着赵嵩的尸体,鱼贯着往殿外走。
赵嫣然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哭,只是呆呆地低着头,任由士兵架着自己往外走,凤宁轩却吓得拼命挣扎,哭喊着“父皇饶命”“我不要去宗人府”,声音尖利,却没人理会。
殿门开了又合,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
很快,几名低眉顺目的宫人提着水桶、拿着抹布悄无声息地退入大殿,他们低垂着头,动作轻得近乎屏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金砖上那刺目的暗红。
水波轻荡,抹布拂过冰凉的金砖,将血痕一点点抹去,连那缕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也被殿内浓烈到发腻的熏香死死压了下去。
烛火在铜枝上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光洁如新的金砖上,映出一片虚幻的明灭。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剑拔弩张,那条生命消逝时溅起的血花,仿佛都被这摇曳的烛火和氤氲的香气抹平,大殿重归死一般的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卫辞鸢走到一旁的铜盆边,净了净手。
冰凉的水漫过指尖,她用锦帕细细擦干手,抬眼看向龙座上的宣帝,神色平静无波。
“父皇,儿臣方才一时冲动,擅自处置了赵嵩,还请父皇恕罪。”
烛火摇曳,映着光洁如新的金砖地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那条人命的消逝,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说是请罪,语气里却没多少认错的意思。
宣帝看着她,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心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何罪之有,赵嵩本就是死罪,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你替朕省了点功夫,不算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只是日后行事,莫要这般急躁,朝堂之事,有朝堂的规矩。”
“儿臣知道了。”
卫辞鸢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只是赵嵩话太多,吵得儿臣头疼,所以才.........。”
凤宁渊站在一旁,听得嘴角抽了抽,也就他姐姐,敢当着父皇的面说这种话,换了别人,只怕早就被治个御前失仪的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