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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跟在人群后面,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人能看清她的神色。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
方才赵嵩冲过去挟持宣帝的时候,她站在蟠龙柱旁,心里只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暗道:唉,蠢啊。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她悄无声息地拔下了发间那枚嵌着东珠的赤金簪子。
簪子上的东珠,是去年南越进贡的贡品,圆润饱满,泛着温润而冷冽的微光,大小刚好能藏入她微凉的掌心。
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极细微,极清脆,那颗东珠便从簪托上滑落,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掌心,没有惊起半分波澜。
动作极轻,被她宽大的衣袖遮得严严实实,加上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殿中央的赵嵩身上,屏息凝神,无人察觉这暗处微不可察的异动。
赵嵩押着宣帝,慢慢走到了大殿中央。
再往前几步,就是殿门了,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看看门外的情况,就是这一瞬的分神,让他握剑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如细针般精准地刺入死寂的殿内。
东珠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打在赵嵩握剑的手腕内侧,精准地击中了那处致命的麻穴。
“唔!”
赵嵩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那股酸麻感瞬间如毒蛇般顺着筋络疯狂蔓延,仿佛被无形的电流贯穿了整条手臂。
五指瞬间失了知觉,原本死死扣住剑柄的指节骤然松开,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当啷——”
长剑脱手,砸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回响,在空旷的殿宇中激起阵阵回音。
就在剑离手、手腕骤然失力下沉的瞬间,赵嵩的身形猛地一歪,那柄脱手的利剑,失去了重心的牵制,锋利的剑刃顺着宣帝微仰的脖颈,狠狠地划了过去。
“嗤——”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响,细微,却清晰得令人牙酸,像是一根冰冷的银针,猝然刺破了殿内的死寂。
宣帝的身体从赵嵩手里滑落,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宣帝,脑子一片空白。
赵嵩也懵了。
他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又看看地上的宣帝,再看看掉在脚边的长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没有……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手麻了……他想解释,想说是有人暗算了他,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