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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突然醒了?还偏偏只召见了赵太尉一个人?”
议论声嗡嗡的,像蚊子一样钻进赵嵩耳朵里。
他脸色微沉,上前一步,沉声道
“长公主此言差矣,陛下病势反复,本就是常事,昨日午后陛下忽然转醒,乃是吉人天相,只因陛下体力不济,只清醒了不到一个时辰,写完诏书便又昏睡过去,未来得及召见旁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哦?原来是这样。”
卫辞鸢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挑眉问道。
“那可真是巧了,陛下不醒则已,一醒就刚好召见了太尉大人,刚好写下了传位诏书,刚好等令郎大军一到,就昭告天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凑得严丝合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尉大人早就安排好了的呢。”
“你胡说!”
赵嵩厉声呵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
“陛下传位太子,乃是天经地义之事!长公主一再胡言乱语,阻挠大典,究竟是何居心?莫不是你也觊觎皇位不成?”
“太尉大人这顶帽子扣得倒是快。”
卫辞鸢嗤笑一声,半点不惧
“我不过是问了几句寻常话,怎么就成觊觎皇位了?倒是太尉大人,急着替太子登基,急着堵众人的嘴,莫不是心里有鬼?”
她说着,抬手指向李总管手里的诏书,语气笃定
“别的暂且不说,就说这圣旨,我是父皇的亲生女儿,从小看着父皇写字长大,父皇的字,早年学二王,晚年临魏碑,笔锋刚劲,骨架森严,哪怕是病中手颤,字里的力道也绝不会散,可这圣旨上的字,笔锋软塌,墨色浮漂,横平竖直都透着一股刻意模仿的僵硬,别说父皇的笔力了,连翰林院寻常的抄书吏都不如。”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赵嵩,一字一句道
“太尉大人,你拿着这样一份假诏书,就想骗满朝文武,就想定南楚的国本?未免也太把百官当傻子了吧?”
“你血口喷人!”
赵嵩气得胡子都抖了
“这诏书确是陛下亲笔所书!陛下病重体弱,笔迹自然与平日不同!你小小年纪,懂什么书法,竟敢妄议陛下御笔!”
“我懂不懂,太尉大人心里清楚。”
卫辞鸢淡淡开口
“要不这样,咱们把太医院的人都叫过来,问问陛下昨日到底醒没醒;再把翰林院的学士们请来,让他们辩辩这圣旨的真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当众验一验,不就都清楚了?”
“放肆!”
赵嵩猛地一拍旁边的龙案,声色俱厉
“陛下龙体刚安,岂能随意惊扰?传位诏书乃陛下心意,岂容你说验就验!凤翎瑶,你一再挑衅,目无君父,分明是意图扰乱朝纲!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殿外的禁军闻声就要冲进来,宁渊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卫辞鸢身前,怒声道。
“我看谁敢!我姐姐说的句句在理!这圣旨分明就是假的!赵嵩,你假造圣旨,才是真正的谋逆!”
殿内瞬间剑拔弩张,赵党的官员纷纷呵斥姐弟二人,中立的官员则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屏风后的宣帝依旧一动不动,仿佛这满殿的纷争都与他无关。
卫辞鸢轻轻拉了拉宁渊的胳膊,让他稍安勿躁,她抬眸看向赵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