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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还带着那抹自嘲的笑容,仿佛在诉说着一生的荒诞与悲哀。
卫辞鸢缓缓拔出长剑,剑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同死神的眼眸,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那鲜红的液体,像是无数生命的哀鸣,又似命运的无情嘲讽。
萧景明的身体,如断线的木偶般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世界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卫辞鸢站在原地,目光如钉子般钉在萧景明的尸体上,久久未动。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正随着每一次呼吸,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
长剑从她无力的指尖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剑身撞击石头的脆响,在死寂的朝阳门大街上格外刺耳。
那柄陪了她十年、染过无数恶人鲜血的蚀月剑,此刻躺在满地的血污里,寒光黯淡,像极了她此刻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模样。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和碎布,从她脚边掠过,带起一阵阵腥甜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窒息。
她身上的黑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右臂的贯穿伤还在汩汩流血,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左肩的绷带早已被染成深褐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小腹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她的身体一点点撕碎。
其实早在和萧景明交手的第三十个回合,她就已经被他的匕首刺中了腹部。
当时萧景明佯装败退,反手甩出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她为了避开咽喉要害,硬生生用腹部接了这一击,匕首刺入皮肉的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划破五脏六腑的触感,那股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咬着牙,硬生生把那股剧痛咽了下去,装作毫发无伤的样子,继续和萧景明厮杀。
她用更快的速度、更狠的招式,掩盖自己受伤的事实,直到最后一剑刺入萧景明的心脏,直到看着这个毁了她一生、也毁了无数人一生的男人,彻底倒在自己面前。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那股支撑着她的、名为复仇的执念,骤然消散,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也跟着瞬间被抽空。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羽翼般轻盈地掠过满地的尸骸与血污,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萧烬严身上。
晨光正好,金色的朝阳如细碎的金箔,穿过朦胧的晨雾,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玄黑铠甲,铠甲上的裂纹仿佛诉说着昨夜的血战,墨发凌乱地垂落在肩头,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那血污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原本总是冷峻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与急切,他的眼神如炬,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刻进心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卫辞鸢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疏离,没有了杀伐与算计,只有卸下所有重担后的释然,还有藏不住的、对他的眷恋,那眷恋如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虽不张扬,却足以让人心碎。
萧烬严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笑。
认识这么多年,他见过她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她挥剑杀敌的样子,见过她强忍悲伤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得这样温柔,这样干净,像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孩子。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的目光被她身体的异样吸引——她看着他,唇角还挂着那抹温柔的笑,但她的身体却开始微微晃动,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毫无征兆地,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阿鸢!”
萧烬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疯了一般冲了过去,脚下的血污溅起,染红了他的战靴,他跑得太快,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