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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院中,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铜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却驱不散卫辞鸢眼底的清冷,她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披风,靠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指尖捏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信是用北境特有的桑皮纸所制,边角处用炭笔画着一朵极小的火焰花——那是她与萧烬严独有的暗号,除了二人,无人能识。
青雪端着一碗温热的红枣羹走进来,见她对着密信出神,便放轻了脚步,轻声道
“主人,这是刚熬好的红枣羹,您趁热喝一碗吧,北境的信鸽昨夜子时才到,一路避开了三波宫里的眼线,信里说什么了?”
卫辞鸢抬眸,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看着橘红色的火苗一点点吞噬纸张,直到化为灰烬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萧烬严说,金狼部内乱已平,全族归降,萧景然带着三千残部逃去了西荒,他打算继续隐于幕后,放消息说萧景然在西荒自立为王,招兵买马准备南下。”
青雪手里的银勺顿了顿,脸上露出惊喜又担忧的神色
“王爷果然厉害!金狼部骚扰北境十几年,竟然这么快就平定了,只是萧景然,逃到西荒还能翻起什么风浪?王爷何必费这么大功夫?”
“风浪不在萧景然,在京城。”
卫辞鸢接过红枣羹,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陛下早就想收回北境的兵权了,只是碍于萧烬严的威名,一直不敢动手,如今萧烬严‘已死’,北境群龙无首,再加上萧景然作乱的由头,他一定会派自己的亲信出征,到时候,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安插在北境的所有钉子,一次性拔干净。”
这个陛下生性多疑又贪婪,一辈子都在算计如何巩固皇权,北境八万铁骑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只要这把剑不在自己手里,他就一日不得安宁,萧烬严的“死”,对他来说是天赐良机,他绝不会放过。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青雪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
卫辞鸢舀了一勺红枣羹,慢慢送入口中
“继续装我的病重,闭门谢客,陛下那边,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推波助澜,你去吩咐下去,府里上下一律不得议论北境之事,有人问起,就说我听闻王爷旧部战败,病情又加重了,连床都下不了。”
“是,属下明白。”
青雪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地说
“只是万一陛下派的人真的打赢了萧景然,趁机接管了北境兵权怎么办?萧景然虽然是个草包,但手下的残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万一……”
“没有万一。”
卫辞鸢打断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萧烬严既然敢放这个消息,就有把握掌控全局,陛下派去的人,只会是送死的,我们只需要在京城,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果然不出卫辞鸢所料。
第二天一早,“萧景然在西荒自立为‘西荒王’,发布讨逆檄文,声称要诛杀奸佞萧承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檄文被人偷偷贴在了朱雀大街的告示栏上,言辞犀利,把萧承煜弑父篡位、残害手足的罪行骂得淋漓尽致,引得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
消息传到宫里时,萧承煜正在御书房里和李贵妃下棋,听到太监的禀报,他猛地一拍桌子,棋盘上的棋子散落一地,李贵妃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
“陛下息怒。”
“息怒?朕怎么能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