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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第四天,西安的秋阳温柔得恰到好处。
没有盛夏的燥热,没有深冬的寒凉,阳光薄薄地洒在小区的楼宇、树梢、柏油路上,风轻轻一吹,泛黄的梧桐叶悠悠飘落,落在窗台、落在肩头,温柔又安稳。
长假过半,热闹渐缓,日子回归松弛安然。
李梅一大早慢悠悠起床,洗漱收拾、闲话闲谈,吃完简单清淡的早饭,周伟陪着孩子在客厅拼积木、说说笑笑,家里安静又温暖。
李梅收拾完餐桌,系着围裙走进厨房,放水洗碗、擦拭台面。水流哗哗作响,碗筷碰撞轻响,细碎的居家声响,衬得秋日假期愈发安稳治愈。
她心里很平静。
张雅雯还是陪着刘姐和晓燕在逛西安城。
这几年,李梅的日子是真的一点点、踏踏实实好起来了。
婆媳和睦、夫妻同心、孩子乖巧懂事,家里没有纷争、没有算计、没有拉扯,日子踏实安稳、烟火温热。
曾经压在心底多年的执拗、不懂事、纠结、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生活里,慢慢抚平、慢慢释然。
今年上班比较忙,也没有回家去看哥嫂侄子侄女,父母,其实还是挺想他们的,只能春节再回去了。
心里正想着父母亲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样,身体不知道好不好,就在这样一个寻常温柔的秋日上午,久违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一室安稳。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不急促、不喧闹,却莫名让安静的客厅瞬间多了一丝陌生的动静。
正在陪孩子玩耍的周伟闻声起身,随口说了一句“我去开门”,迈步走向玄关。
抬手开门的一瞬间,周伟脚步骤然一顿,整个人微微愣住。
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是许久未见、几乎断了往来的亲人。
为首的是李梅的母亲。
老人头发已经大半花白,短短几年不见,愈发苍老单薄。一身素净干净的深色外套,穿得朴素整洁,双手局促地垂在身前,背脊微微佝偻,眉眼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与不安。
老人身侧,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李梅的亲哥哥李强。
比起前两年落魄颓废、满身浮躁、满脸戾气的模样,眼前的哥哥,变化大得让人一眼心惊。
一身干净平整的深蓝色夹克,衣料朴素、整洁利落,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身形比从前微微丰腴,脸色红润、气色沉稳,眉眼褪去了往日的浮躁、蛮横、落魄,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踏实、稳重与内敛。
他手里紧紧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礼品袋子,双手攥得很紧,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提着千斤重量,又像是提着积攒多年的愧疚与体面。
两人静静站在门口,不说话、不喧闹,安静又局促,带着久未登门的生疏,带着迟来的忐忑。
周伟愣怔两秒,迅速回过神,连忙侧身敞开大门,语气热情又诧异:“妈?哥?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也好提前准备、提前迎接!快进来,快进来坐!”
屋内的动静传到厨房。
李梅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头轻轻一颤,视线触及门口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李梅的脚步猛地停住,心口骤然一紧,是妈妈,是哥哥。
是她惦记过、失望过、心寒过、最终选择放下的至亲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