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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以为一切顺遂如常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迟疑、苍老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雅雯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到玄关。她拉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一位佝偻苍老、满脸风霜的老人，老人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夹克，头发花白且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失散多年、心心念念的珍宝。
仅仅对视一眼，老人的身子猛地颤抖起来，干瘪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决堤。他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竟是要直接跪在楼道的水泥地上。
“闺女……我的小闺女……我终于找到你了……”
老人声音嘶哑，带着积压了半生的愧疚与悔恨，哭声撕心裂肺。
这一声“闺女”，迟来了二十多年。
一瞬间，张雅雯只觉得心口骤然一紧，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酸涩、茫然、错愕、慌乱……无数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活了这么大，从未听过亲生父亲喊自己一声闺女。
“你……”张雅雯眼眶瞬间红了，她慌忙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子，老人的胳膊瘦骨嶙峋，隔着薄薄的衣料，硌得她手心发疼。
“别……别跪，进屋说。”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老人被搀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老泪纵横，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过往。
当年家里条件极差，孩子众多，实在无力养活襁褓中的她，万般无奈之下，才忍痛把刚出生的她送人。
老人哽咽着说，送走她的那一天，是他这辈子最后悔、最心痛的一天。
这些年，他没有一天放下过这个女儿。在她年幼之时，他也曾鼓起勇气四处探寻，想要把女儿抱回身边。
可那时候，养父母态度极其坚决，为了彻底断绝牵扯，强硬拒绝认亲，不许他们探望，彻底隔绝了两家的联系。
那时候的他，家境贫寒，人微言轻，毫无能力相争，只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留在别人家，独自咽下所有悔恨。
一晃二十余年，人越到老，越念血脉，越惜亲缘，年迈之后，他心里的愧疚越发深重，拼尽全力四处打探，终于在晚年，找到了失联半生的小女儿。
看着老人苍老落泪、满心悔恨的模样，张雅雯心里五味杂陈。
她怨吗？怨的，怨刚出生就被抛弃，怨自己生来无人疼爱，怨自己从小无根无依、卑微长大。
可她恨吗？在这一刻，看着迟暮老人满脸泪痕的模样，她终究恨不起来，当年的抛弃，是贫穷无奈，是年代苦难。
她沉默良久，终究心软，给老人倒了一杯温水，打算好好听一听自己缺失半生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