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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一行数人到达三姐夫家里,外甥也终于从土耳其赶回来了,刘姐看到外甥后心里也颇感安慰。
刘姐全程平静的送走了三姐。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失态崩溃的模样,全程礼数周全,稳稳当当帮着姐夫,外甥外甥媳妇儿,打理琐事,接待亲友。
回应着所有人的安慰,旁人看了都暗自感慨,小妹真是沉稳,遇事扛得住。
连刘姐自己都险些以为,自己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实,以为连日来的忙碌奔波,已经冲淡了心底的悲伤。
她配合着所有流程,体面又克制,把所有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分毫。
直到所有事宜彻底落幕,送别完最后一批亲友,她坐进返程的车里,指尖触到方向盘的那一刻,积攒多日的平静,轰然碎裂。
车子缓缓驶离熟悉的路,远离那座承载着半生亲情的房屋,城市与乡野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密闭的车厢里格外安静,听不到任何人的劝慰,没有琐事需要打理,也没有人需要她顾及,突然无处安放的思念,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样。
就在这一刻,一种彻骨的悲伤,瞬间席卷了刘姐的四肢百骸。
她终于真切地意识到,她没有三姐了。
那个从小护着她、长大陪着她、遇事永远向着她、一辈子血脉相连的姐姐,真的永远离开了。
往后余生,世间再无这个人,再也听不到姐姐温声的叮嘱,再也见不到姐姐温和的眉眼,逢年过节,再也没有牵挂相见之人。
巨大的悲痛如同翻涌的潮水,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从前总听人说,大悲无泪,大哀无声。她从前不懂,总觉得太过笼统空泛,直到亲身经历,才彻底读懂这句话的深意。
原来人最深的悲伤,从不是事发当下的崩溃大哭。突如其来的离别太过仓促,人会本能地开启自我保护机制,麻木、僵硬、故作平静,靠着一股执念撑着所有场面。
那几日看似的安稳从容,从来不是放下,更不是不难过,只是潜意识里,始终不肯相信至亲离世的事实。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只要不去细想,只要忙着奔波,这场离别就不算真实。
可此刻坐在车里,归途漫漫,前路迢迢,所有伪装的坚强轰然崩塌。
刘姐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隐忍了数日的情绪彻底决堤。
压抑许久的哭声冲破喉咙,低沉又嘶哑,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舍,克制又绝望,是痛彻心扉的崩溃。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滚落,模糊了眼前所有视线。
坐在副驾和后座的几个侄子,看着素来沉稳坚强的小姑哭得浑身颤抖、悲痛欲绝,心口瞬间堵得发疼。
从小到大,他们印象里的小姑永远从容笃定、遇事不乱,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根本没办法专心开车,大侄子连忙轻声开口,语气满是心疼:“小姑,你下来吧,我来开。你别撑着了,去后座躺着歇会儿。”
话音落下,大侄子迅速下车换座。其余几个侄子坐在后排,看着沉浸在悲痛里的小姑,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红了眼眶,一行行热泪无声滑落。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刘姐断断续续、压抑不住的哽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