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褪去了所有的柔软、所有的天真、所有的期盼。眼底的温柔散尽,只剩下沉寂的冷漠、极致的清醒和深入骨髓的防备。
她再也不相信世间的甜言蜜语,再也不相信突如其来的温柔,再也不敢把余生的希望、人生的寄托,轻易交付在任何人身上。
她彻底明白,人心难测,世事无常,所有依靠别人得来的温暖与救赎,终究都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终究会反噬自身、遍体鳞伤。
她唯一的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能离开这个冰冷的村子、离开算计她的家、离开所有不堪的过往,她都愿意。
不久之后,养母又一次热火朝天地给她张罗婚事,依旧是老一套的算计,依旧盯着不菲的彩礼,依旧打算随便把她草草嫁人、换取利益。
听着养母滔滔不绝、精打细算的推销说辞,看着她满脸算计的模样,张雅雯坐在冰冷的门槛上,只觉得满心疲惫、满心荒芜,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力气。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执拗、所有的期盼,早已被现实碾碎耗尽。
良久,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淡淡开口:“不用挑了,帮我找个城里人吧。”
养母瞬间愣住了,满脸诧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城里人?你一个乡下没根基、没靠山的姑娘,人家城里体面人,怎么会看得上你?”
张雅雯目光平静,眼底没有一丝光亮,没有半分期待,字字清冷:“只要有城里户口,能让我进城生活,不管他多大年纪、不管他家境如何、不管他是否结过婚,我都嫁。”
此刻的婚姻,于她而言,再也无关爱情、无关心动、无关余生安稳,只是一场等价交换的交易。
她要用自己的余生、自己的青春、自己的一辈子,换取一张脱离农村、逃离原生家庭的通行证。
养母眼珠一转,立刻在心里打起了算盘,城里人条件更好,出手更大方,给出的彩礼定然比村里庄稼汉高出数倍,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她立刻满心欢喜地应下,四处托人牵线搭桥,很快就敲定了西安的老周,听说还是一个村干部。
第一次见面,定在镇上一间简陋的小面馆里。
老周比张雅雯整整大十五岁,彼时的他,年纪已然不轻,鬓角悄悄染上花白,眼角、脸颊布满了岁月沉淀的皱纹,看着稳重老成,也自带沧桑疲惫。
老周和前妻结婚多年,前妻不能生孩子,抱养了一个女儿,现在都十多岁了,还抱养了一个男孩子也有五六岁了,不知道他们为啥离婚的。
见面这天老周他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平整整洁的白色衬衫,衣衫朴素却体面干净,身上带着城里人的规整与安稳。
反观张雅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满身风尘、满心疲惫,站在粗糙的黄土路边,渺小又卑微。
落座之后,老周看着眼前年轻沉默、眉眼清冷的姑娘,带着几分局促与拘谨,轻声开口询问:“姑娘,我们年纪差得大,条件也一般,你……是真的愿意吗?你可想清楚了,一辈子的事,不能儿戏。”
张雅雯抬眼,看向他干净体面的衣衫,再低头看看脚下泥泞贫瘠、困住她十几年的黄土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不甘与无奈,没有犹豫,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又笃定:“我愿意。”
没有心动,没有欢喜,没有憧憬,没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