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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从讲桌边抬起来，摊开在胸前。
“这三个动作我重复了一年，三百多个日日夜夜，它像一把很钝的刀，割不快，但足够割开一扇门。”
教室里安静得出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浮动着细细的灰尘，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缓慢地飘。
有人在轻轻点头，有人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有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刘姐，眼神里有一种被说中了心事的复杂。
“第四件事，”刘姐竖起第四根手指，然后把手放下来，语气变得格外认真，“重复切到读者频道，忘掉作者身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教室最后排。
“这是最疼的一步就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很长一段时间，我写作只有一种心态——我手写我心，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我觉得深刻就是深刻，我感动了，就以为读者也会感动。
直到有一天，一个编辑告诉我，你写得很真诚，但跟读者没关系，你写的是你自己的事，读者凭什么要关心？”
她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每一张脸，看到有人在微微点头，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我终于承认，写作不是自我表达，写作是一场服务。你要服务的是谁？是那个在地铁上挤成肉饼、累了一天只想刷点有用东西的普通人。
不是你的闺蜜，不是你的知音，是一个没有义务耐心读完你每一个字的陌生人。”
她走回讲台中央，把手里的粉笔放回粉笔槽里，双手撑在桌沿上。
“现在我每写完一篇文章，会静置两到三天，然后把自己切换成世界上最苛刻的读者。
我问自己三个问题，第一，我凭什么要点开你？标题里有没有我的利益、我的情绪、我的困惑？
第二，我凭什么要读完你？节奏拖不拖？第二段有没有掉下去？有没有让我想划走关掉页面？
第三，我能带走什么？是一个新知，一句能发朋友圈的金句，还是一种被理解的感觉？”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
“所有自嗨的写作，都是在驱逐读者。重复训练切频道这个动作，比学一百个技巧都管用。技巧可以忘，但切换到读者视角这个习惯一旦养成，你的文章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放下手，语气慢慢舒缓下来，像一条湍急的溪流流进了平缓的河床。
“最后，说说坚持。”
她走回讲台正面，端起讲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很多人把坚持想得太悲壮。以为要头悬梁锥刺股，以为要凌晨四点起床深夜两点不睡，以为要把自己逼到绝境才叫坚持。
不是的，真正的坚持不是硬扛，是重复，重复到输入像呼吸一样自然，不读点什么就觉得今天没吃饭，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