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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每日守在三姐身边,晨起第一件事便是查看三姐的精神气色,伸手探一探她的手心温度,接着生火做饭,尽量把饭菜炖得软烂清淡,一日三餐按时端到跟前,喂水、擦手、整理被褥,留意着屋里的冷暖,时不时帮三姐调整坐姿,生怕她久坐一处身子疲累,更怕她独自起身再发生磕碰摔倒。
经历过前几日知晓的种种实情,刘姐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始终没法真正放下。外甥远在土耳其,隔着万里重洋,工作缠身根本无法归国尽孝;
外甥媳妇要上班带三个孩子,分身乏术;外甥女嫁得不算远,却也有工作和两个孩子牵绊,只能抽空短暂探望;
三姐夫本身年岁偏大,性子木讷,只会简单买些饭菜带回,不懂细致看护,三餐将就,日常照料根本跟不上三姐术后虚弱的身体。
刘姐从家里千里迢迢赶来南阳,终究也只是暂住,自己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务,不可能一直长久留下来守着。
可三姐眼下正是最需要人贴身陪护、细心照看的时候,身边若长期没有一个贴心知冷暖的亲人守着,往后稍有疏忽,再发生独自摔倒、受凉受委屈的事,想起来都让人后怕。
这几天,刘姐夜里躺在床上,听着身旁三姐浅浅微弱的呼吸,翻来覆去都难以安睡。思来想去,姐妹几人中,自己远,三姐病弱,二姐定居在襄樊,距离南阳不算特别远,车程尚可抵达,相较其他人,二姐是最合适、也最贴心的亲人。
若是能把二姐请过来,长期在这边照看三姐,姐妹二人互相照应,日常三餐有人精心打理,起身如厕有人及时搭手,夜里也能有个人搭伴值守,她才能稍稍安心,也算是给三姐寻一个长久稳妥的依靠。
打定主意后,趁着三姐靠在藤椅上闭目静养,气息平稳,情绪也还算安稳,刘姐悄悄走到院子僻静处,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襄樊的二姐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二姐温和熟悉的声音,刘姐握着手机,积攒多日的心事一下子涌上来,声音刚一开口,就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她先是简单问候了几句家常,问二姐家里近况如何,身体是否硬朗,待几句寒暄过后,才慢慢把南阳这边三姐真实的处境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从三姐术后身体虚弱,行动不便,独自在家多次险些摔倒;讲到外甥远在土耳其务工做光伏项目,相隔万里回不来;外甥媳妇上班带三个孩子脱不开身,外甥女也被工作和两个孩子牵绊,只能偶尔探望;
再说到三姐夫不善照料,日常只是随意买饭凑合,三餐没有规律,屋里冷暖顾及不到,平日里大多时间都是三姐一个人硬撑着独处。
刘姐说着说着,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满心的恳切与无奈:“二姐,我这次过来,看着三姐的样子,实在放心不下。我终究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家里还有琐事要回去打理。
思来想去,咱们姐妹几个,就数你离这边相对近一些,若是你能抽空过来南阳,留在三姐身边长期照看,日常有个亲人陪着,一日三餐细心照料,起身搭把手,夜里也能照应着,三姐就能少受很多罪。”
电话那头的二姐静静听着,许久没有出声,能听出语气里的心疼与唏嘘,姐妹手足情深,听闻三妹如今这般孤苦无助,心里自然也是揪着难受。
沉默片刻后,二姐叹了口气,轻声应道:“我也牵挂着三妹,知道她这阵子遭罪了。你说的情况我明白了,若实在没人照看,我过去搭把手照看一段日子,也是应该的。”
听到二姐松口答应,刘姐悬着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一截,连日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接着说出自己心里盘算妥当的想法,语气诚恳又实在:“二姐,你过来长期照顾三姐,不能让你白白辛苦付出,家里丢下一堆事过来帮忙,本身就是受累。
我想着,每个月我拿出两千块钱补贴给你,算是一点心意,补贴你的日常开销,也算是一份辛苦酬劳,你安心留下来照料,日常起居、三餐饮食多费心,我在外也能踏实一些。”
这个提议,刘姐在心里反复斟酌过。她知道二姐也是上了年纪的人,离开自己熟悉的家,离开儿孙身边,专程来陪护生病的妹妹,本身就要舍弃自家的日常安稳,耽误家里不少事务,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二姐无偿操劳,按月给予补贴,既是心意,也是一份实在的保障,让二姐没有后顾之忧,也能更安心地留下来。
二姐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行吧,既然家里实在周转不开,孩子们各有难处,三妹身边确实离不得人,那我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收拾妥当就动身往南阳赶。”
得到二姐明确的答复,刘姐心里一块大石头仿佛暂时落了地,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焦虑、担忧、无助,一下子有了寄托。挂了电话,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觉得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心里默默想着,等二姐过来。
姐妹二人同心照料三姐,有人搭伴,有人商量,三餐精心调理,日常时时看护,再也不用看着三姐孤单硬撑,也不用时时担心她独自起身发生意外,自己之后返程,也能稍稍放下牵挂。
第二日,二姐简单收拾了随身衣物,安顿好家里大致事务,便从襄樊坐车赶来了南阳。见到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二姐,刘姐心里又暖又酸,连忙上前接过行李,招呼二姐进屋落座,倒上温水,一路叮嘱路途辛苦。
见到病弱憔悴的三姐,二姐眼眶当场就红了,走上前轻轻拉住三姐枯瘦微凉的手,看着妹妹虚弱无力、连坐久了都吃力的模样,满心疼惜,几番欲言又止,姐妹相见,心里千般滋味,都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安顿妥当之后,趁着午后三姐歇息的间隙,刘姐把二姐拉到一旁安静的房间里,姐妹二人坐在一起,细细商量后续长久照料的安排。
刘姐把之前电话里的打算又细细复述一遍,语气恳切周全:“二姐,如今的难处你也亲眼看见了,三姐身边实在缺一个贴心知根知底的亲人长期守着。我的想法还是不变,你留下来在这里日常陪护三姐,一日三餐精心做着,平时扶着起身、留意冷暖、夜里搭个伴,琐碎事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