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又来了?”苏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嗯,三个,退了。”景四简短禀报,提了一句那突兀的狼嚎。
苏安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敲了敲:“看来,咱们的红薯,不仅养活了人,也招来了更多的狼。”
“先生,要不要让齐校尉带人,主动清扫一下外围?总这样被动防守,不是办法。”景四建议道。
铁壁营的精锐骑兵在山林里或许不如平地冲锋,但对付这些宵小,依然有压倒性优势。
苏安却摇了摇头:“不行。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他们可以不断派人来骚扰、试探,我们却不能把有限的兵力无限消耗在漫山遍野的搜剿上。而且……我怀疑,他们频繁的袭扰,本身可能就是一种牵制,想让我们疲于奔命,忽略别的方向。”
“别的方向?”景四不解。
苏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苏家镇的位置,划向灵广郡,又划向更北边的兴都。
“灵广郡那边,公主和葛先生已经搅动了浑水;兴都,裴熠回去求援,王妃那边或许已经开始暗中动作。”
她缓缓说道,“我们这边,红薯丰收,稳住了根基,也展示了价值。对方的压力,不可能只来自一个方向。他们越是急切地想要破坏这里,越是说明……他们在别的地方,可能也遇到了麻烦,或者,感到了时间紧迫。”
她转身看向景四:“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把力量全耗在防守上,反而要利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的机会,加快我们自己的步伐。”
“先生的意思是?”
“韩冲那边与响水寨的通道,要尽快巩固,争取建立更稳定的定期交易,把盐铁的来路拓宽。
赵老栓派出去的猎户小队,只要带回来的是好消息,就加大支持,让他们走得更远,联系更多的村寨。”
苏安目光锐利,“另外,红薯加工要加快。淀粉、粉条、甚至尝试酿酒的法子,让匠作科和农事科配合,尽快拿出可以对外交换的成品。我们要让‘苏家镇’三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高产粮食,还有各种能改善生活的实实在在的货物。”
她声音更沉:“还有,通知齐校尉,从明天开始,巡逻队每次出去,除了警戒,还要有意识地‘展示’,展示我们新建的房舍,展示我们整齐的田垄,展示我们转动的水车。
甚至……可以偶尔‘不小心’让一些路过的、形迹不那么可疑的山民或行商,远远看到我们收获后堆积如山的红薯。要让他们把这里‘欣欣向荣’、‘根基稳固’的消息带出去。”
景四明白了!这是阳谋。
用实实在在的繁荣和产出,来对抗暗处的骚扰和封锁。
你越是想让我乱,我越是要让你看到我的好,我的稳。
这不仅是为了鼓舞己方士气,更是为了传播出去,动摇那些可能被谣言蛊惑的中间派,甚至……让那些背后的黑手感到更深的挫败和焦虑。
“另外,”苏安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给公主那边传个信,把咱们这边红薯丰收、但外部袭扰加剧的情况告诉她。也问问灵广郡那边的进展。两边信息要通畅。”
“是!”景四领命,正要出去,苏安又叫住了他。
“等等。”苏安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景四,“这个,通过最稳妥的渠道,送到裴熠手上,转交景王妃。”
景四接过,没有多问,贴身收好,快步离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爆开一朵灯花。
苏安独自站在窗前,山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
丰收的喜悦背后,是更汹涌的暗流。对方不会甘心,只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但苏家镇也不是几个月前那个风雨飘摇、只能被动挨打的营地了。
有了粮,有了房,有了初步的工坊和对外通道,更有了上下拧成一股绳的人心。
现在,从“求存”,转向“图强”了。
她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书,那是何妙核算的、关于利用现有物资,尝试制作简易蜡烛和肥皂的可行性报告,原料来自动物油脂和草木灰,技术不难,但一旦成功,又是能拿去交换的好东西。
狼来了,不怕!
把篱笆扎得更紧,把火光燃得更亮,把家园建得更牢。
然后,该磨刀的磨刀,该织网的织网。
夜色如墨,但营地各处,依然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着,那是值守的岗哨,是熬夜赶工的匠人,是照料育苗暖棚的农人。
这些光虽然微弱,却执着地亮在这片山野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这片土地,我们已经种下了根。
无论是风雨,还是豺狼,
都休想再轻易将它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