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太巧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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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在窝棚里盘桓了一夜,苦涩里透着一丝生机。

天快亮时,立夏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匀长,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急促。

她依旧沉睡着,小脸上残留着病后的苍白和疲惫,但眉心不再紧锁,嘴角甚至微微松着,像个累极了终于能安睡的孩子。

葛年安最后一次探过脉,轻轻舒了口气,对守在床边、眼下乌青的苏安和乔氏低声道:“热毒已去大半,脉象平稳了。让她好好睡,醒了先喂些米汤,药按时喝,好生将养些时日,便无大碍了。”

这话将窝棚里最后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

乔氏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无声地拜了拜,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纯粹的庆幸。

苏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脚下一软,被李翠眼疾手快地扶住。

“安安,你去歇会儿,这儿有我们呢。”李翠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得紧,“立夏没事了,你可不能再倒了。”

苏安摇摇头,还是坐在床边没动,只是伸手,极轻地摸了摸女儿汗湿后柔软下来的头发。

指尖传来温热的、真实的触感,她才敢相信,女儿是真的从鬼门关被抢回来了。

晨光熹微,透过窝棚的缝隙渗进来,驱散了夜的沉滞。

营地渐渐苏醒,恢复了往日的声响,只是比往日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小心翼翼。

人们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病中的孩子。

苏安直到看着立夏又安稳地睡了一个时辰,喂下小半碗温米汤,这才被乔氏和李翠硬推到旁边临时搭起的小铺上,囫囵合了会儿眼。

说是合眼,脑子里却像有无数碎片在飞旋,立夏脚踝上那两个黑黢黢的牙印,葛年安吸吮毒血时凝重的侧脸,那枚救命的药丸,苏午他们带回草药时满身的狼狈和眼中的光,还有……那突然窜出草丛的烙铁头蛇。

毒蛇出没在刚清理过不久的暖棚后,偏偏咬中了护着弟弟的立夏。

太巧了。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

约莫辰时末,窸窸窣窣的动静将她惊醒。

是立夏醒了。

小姑娘睁着还有些茫然的眼睛,看着围过来的娘亲、奶奶和大伯娘,愣了一会儿,似乎才想起发生了什么,小嘴瘪了瘪,却没哭,只是哑着嗓子喊了声:“娘……疼……”

“立夏乖,疼是因为被蛇咬了,葛爷爷给你治好了,现在不危险了,就是伤口还得养一阵。”苏安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乐宝没事,文轩也没事,大家都好好的。”

立夏眨了眨眼,目光在窝棚里转了一圈,看到角落里被乔氏抱着、正眼巴巴瞅着她的乐宝,才像是真正放下心,极轻地“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喃喃道:“渴……”

李翠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葛年安过来复诊,又开了调理的方子。

苏花和何彩儿自告奋勇承担起照顾立夏和煎药的活儿,手脚麻利。

苏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起身走出窝棚。

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晨格外清冽的空气。

景四正在不远处和赵老栓说着什么,见她出来,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立夏姑娘……”

“没事了,在将养。”苏安打断他,目光扫过赵老栓,“赵老丈,昨日多亏你们了。”

赵老栓摆摆手,脸上带着后怕和庆幸:“丫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也是凑巧,那‘七叶一枝花’长在背阴的石缝里,要不是苏午眼神好,差点就错过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县君,有件事……得跟您提个醒。”

“您说。”

“我们进山寻药时,在老熊岭东边那片老林子里,除了咱们要找的药,还发现些别的痕迹。”

赵老栓神色凝重起来,“有新鲜的马蹄印,不是咱们营地的马,蹄铁样式不一样。还有几处篝火的灰烬,埋得很浅,不像是猎户或采药人常用的法子,倒像是……匆忙间掩埋的。看灰烬和脚印,时间不会超过两天。”

马蹄印?陌生的篝火?

苏安和景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凛然。

老熊岭深处,人迹罕至,除了他们派去砍柴寻药的人,还会有谁?而且是在两天内,恰恰在立夏被蛇咬、营地人手紧张、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

“能看出有多少人吗?”景四沉声问。

“脚印杂,看不真切,但马蹄印有三四匹的样子。”赵老栓道,“那片林子再往深处,就是通往灵广郡的野径了,平日里除了我们这些老猎户,没人走。”

灵广郡……又是灵广郡。

苏安的心沉到了谷底。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王二狗的死,刘癞子的“失足”,突然出现的毒蛇,还有老熊岭深处疑似窥伺的踪迹……

“赵老丈,此事还请暂时不要声张。”苏安定了定神,对赵老栓道,“您和昨日进山的几位,也叮嘱一下。营地这边,我会加派人手巡防。”

“我省得。”赵老栓重重点头,“县君放心,咱们靠山屯的人,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