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好消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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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苏青松干劲更足了,“有图就好办!木头咱们有的是!”

正商议着,营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苏安抬眼望去,只见景四正带着两名亲卫,与几个站在营地栅栏外的人对峙。

那几个人穿着体面些的棉布衣衫,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神活络的干瘦老头,正朝着营地内张望,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什么。

不是山民,也不像普通村民。

苏安与苏青松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才听清那老头的话:“……军爷,行个方便,咱们真是来做买卖的,听说贵处大兴土木,特送来些上好的麻绳、铁钉、还有两坛子桐油,都是紧俏货!价钱好商量,绝不敢欺瞒!”

景四脸色冷硬,手按在刀柄上,不为所动:“营地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要交易,去州府市集,自有规矩。”

“哎哟,军爷,市集路远,咱们这不是想着给贵处行个方便嘛……”老头赔着笑,眼风却不断往营地内飘,尤其在看到走过来的苏安时,眼神微微一闪。

苏安在景四身旁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个人和他们身后驴车上盖着油布的货物。“你们是哪里来的货商?”

老头连忙躬身:“回这位……夫人,小老儿是灵广郡东边‘悦来货栈’的管事,姓钱。听闻贵人在这里建镇,料想急需各类物料,这才冒昧拉了车货过来,想讨个生意。”他说话时,眼神却不住打量着苏安,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估量。

灵广郡的货栈?消息倒是灵通。

苏安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钱管事有心了。只是我们初来乍到,一应采买,自有章程,需上报核准。你这般贸然前来,我们无法收受。请回吧。”

钱管事笑容不变,似乎早有预料:“夫人说的是,是小老儿唐突了。不过……这桐油和铁钉,建屋造船都少不了,市面上近来也紧俏。小老儿这车货,价钱绝对公道,若是错过,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成色了。”他话里话外,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诱惑和催促。

苏安不为所动:“多谢好意,不必了。景四爷,送客。”

景四上前一步,手已按在刀柄上。

钱管事见状,连忙后退,脸上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好好好,既然贵人暂不需要,小老儿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示意跟班调转驴车,一边又回头瞥了营地一眼,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算计。

看着驴车嘚嘚远去,消失在通往山外的土路上,景四低声道:“先生,此人不像普通行商。眼神太活,看得太多。”

“我知道。”苏安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悦来货栈?灵广郡……那里是黑风寨覆灭之地,也是之前刺客线索中断之处。这所谓的货商,来得太巧,也太急。是单纯嗅着商机来的苍蝇,还是……别有目的的试探?

“查一下这个‘悦来货栈’的底细。”她对景四道,“另外,通知下去,所有外来人员,未经允许,一律不得靠近营地,更不得私下交易物资。咱们需要的物料,通过王爷安排的渠道或州府统一采买。”

“是。”

这个小插曲,像一片微不足道的阴云,暂时飘过营地上空。

大多数人甚至未曾察觉,依旧埋头于各自的劳作。夯土声、伐木声、号子声,喧腾着,掩盖了暗处可能的波澜。

午后,州府承诺的第一批物资,连同几名匠人,终于抵达。

驴车和牛车排成长队,碾过崎岖的山路,停在营地外。

车上装载着成捆的油纸、麻袋装的粮食、粗盐、一批崭新的铁器工具,还有几口沉甸甸的大铁锅。

跟随而来的,除了押运的州府小吏,还有三个看起来神情有些拘谨、手脚却粗大结实的匠人——一个老木匠,一个铁匠,一个据说懂点泥瓦活计的。

苏安带着苏来福、苏青松等人亲自清点接收。

粮食和铁器是眼下最紧要的,点了数目,质地也还行。

那三个匠人,老木匠姓孙,话不多,但检查送来的木材时眼神很准;铁匠姓吴,是个黑脸膛的汉子,看着那批新铁器,搓着手,跃跃欲试;泥瓦匠年纪轻些,姓何,自称在州府匠作营打过下手。

“往后,要辛苦三位师傅了。”苏安对他们道,“工钱待遇,一概按州府文书上来,若有特别贡献,另有奖赏。只一样,在这里做工,需守这里的规矩,用心出力。”

三个匠人连忙躬身应下。

他们被安排与苏青松等人同住,很快便融入了营地的节奏。

油纸被立即送往坡地暖棚。

立春带着女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将半透明的油纸展开,绷紧在竹木架子上,用竹篾仔细固定。

阳光透过油纸,变得柔和而明亮,洒在刚刚冒头的嫩绿菜苗上,暖棚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女孩们发出低低的、欢喜的惊叹。

苏安站在暖棚外,看着里面朦胧而充满生机的光影,又望了望远处正在夯筑的地基,和更远处隐约传来敲打声的、正在搭建的临时打铁棚,心中那幅关于“家”的图景,似乎又清晰、坚实了一分。

黄昏时分,苏青松带着满身尘土和兴奋回来:“安安,窑头刘答应明天过来看看!老头子脾气是怪,可我带着酒和肉脯去,话说到咱们想正经烧砖瓦建长久之家,他蹲在门口抽了半袋烟,最后松了口,说‘瞧瞧就瞧瞧’。”

“太好了。”苏安真心笑道。

这是今日第二个好消息。

夜色再次降临。

营地中央燃起了更大的篝火,州府新送来的铁锅里煮着更稠的粥,甚至切了些咸肉干进去,香气飘散,引来不少吞咽口水的声音。

苏安坐在自家窝棚口,就着最后的天光,用炭笔在树皮纸上描画着水车的草图和砖窑的构造设想。

线条流畅,结构清晰,有些地方甚至标注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符号和比例。

乔氏坐在她身边,就着篝火的光,缝补着乐宝白日里刮破的衣裳。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是过日子的踏实。

“娘,”苏安忽然轻声问,“您说,等咱们的房子盖起来,最先在屋里添置点什么?”

乔氏手中的针线停了一下,抬起头,想了想,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先打一张结实的大桌子。一家人,总要有个围在一起吃饭、说话的地方。”

大桌子。苏安笔下微微一顿,随即,在图纸的空白处,轻轻画下了一张方方正正的、敦厚的桌子轮廓。

篝火噼啪,映亮了一角还未曾实现的、关于安稳的想象。

山谷的夜,依旧深重。但营地里的光,似乎比昨夜,又更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