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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土路黏腻湿冷,混着腐烂草根与淡淡的腐朽香火味,一脚踩下去,还能听见泥水挤压的咕叽闷响。钟殇魂双手随意插在黑色工装裤口袋里,步伐散漫走在队伍最前方,眉眼懒懒散散,周身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劲儿半点没收敛。身侧华柠攥紧了腰间防身灵符,指尖微微泛白,叶琛垂眸盯着地面不断往后倒退的草木,神色戒备,一行人顺着山间荒径,彻底踏入了地图标注的禁地——黑牛村。
刚踏进村口地界,周遭的氛围瞬间变了。方才进山时还残留几分晚风虫鸣,此刻尽数消散,天地间静得离谱,静到能听见众人彼此的心跳声,以及耳边若有若无、细若蚊吟的戏词小调。头顶天光快速暗沉,明明还是午后,天色却骤然昏沉成墨灰色,乌云压得极低,把整片村落裹得密不透风。村口原本立着的黑牛石像开裂斑驳,石缝里渗出黑褐色腥臭水渍,村里低矮土坯房门窗全部大开,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活人气,风穿过街巷,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女人低声啜泣,阴冷气息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寒意刺骨。
“不对劲。”叶琛压低声音开口,眼底灵光流转,探查灵识铺开,可这片村落像一口封闭的囚笼,灵识碰上去直接被弹回,连周遭鬼怪等级、阴气浓度都探查不出分毫,“这片阴气浓度,远超普通村落阴地,这里根本不是寻常闹鬼村落。”
华柠往钟殇魂身侧靠了半步,小手攥着灵符边角轻轻摩挲,小声吐槽:“这地方也太阴了,连风都带着鬼气,感觉随便推开一扇门,都能蹦出来东西,我后背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钟殇魂眼皮轻抬,漫不经心扫过死寂荒凉的黑牛村街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非但不惧,反倒兴致更浓:“慌什么,渡灵游戏副本,越诡异越有乐子,走着,咱们进去瞧瞧热闹。”
一行人继续纵深往里走,越往村子中心,戏腔唱腔越清晰,不再细碎缥缈,变得字正腔圆,婉转凄怆,一唱一和格外分明,像是有两位名角,正投入十足地演绎一出悲情大戏。绕过两堵爬满黑霉的土墙,视野豁然开阔,一座体量夸张的巨型古戏台毫无征兆撞入众人眼帘。
戏台足足三丈高,厚重原木搭建的台柱通体漆黑如墨,柱身上密密麻麻雕满血色龙凤缠纹,纹路里还在缓缓渗出淡红阴雾。台顶残破琉璃瓦暗沉无光,边角垂挂的不是精致绸缎流苏,而是一截截惨白干枯的人骨穗子,风一吹,骨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叮当声,刺耳又诡异。戏台台面铺着厚厚一层暗红戏毯,常年被浓郁阴气浸透,泛着黏稠的哑光血色,边缘磨得破烂不堪,边角缝隙里还沾着干枯发黑的陈年血渍,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台上分立两道气场截然相反的身影,正是这座副本里大名鼎鼎的凶煞搭档——梨园双煞。左侧男煞一身宽大气派的玄色霸王戏袍,脸上勾画浓重夸张的霸王脸谱,眉眼凶悍凌厉,身形魁梧壮硕,单手稳稳竖握一柄寒铁长枪,枪尖萦绕着幽幽青黑色鬼火,枪身密布细碎镇魂碎灵纹路,单单站在那里,便有一股睥睨四方的霸道威压四散开来;右侧女煞身着艳丽刺目的红底虞姬水袖戏服,妆容惨白凄楚,眼尾两道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流淌,永远不会干涸,纤柔素手轻捏一柄窄刃短剑,剑身薄如蝉翼,寒光凛冽刺骨,短剑微微震颤,周遭飘荡的阴气都跟着不断震颤。
二人踩着规整戏步,身段婉转灵动,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全身心沉浸在戏曲演绎之中,苍凉悲壮的唱腔裹挟漫天阴冷阴气,一圈圈扩散,传遍整片黑牛村每一个角落。戏台下方,密密麻麻摆满老旧实木桌椅,桌椅歪歪扭扭层层排布,从台脚一路延伸到街巷尽头,偌大的座位席上座无虚席,没有一处空位。
坐在这里的,没有半分活人气息,全是形态各异、凶戾不一的阴邪鬼怪。有脑袋歪垂、脖颈骨头断裂外露的本村村民恶鬼,有浑身皮肉溃烂、不断淌出腥臭黑水的腐尸鬼,有双目空洞无神、七窍源源不断冒黑烟的游荡游魂,还有缩在桌椅角落、身形矮小干瘪的拾骨小鬼,高矮胖瘦,样貌千奇百怪,或凶神恶煞,或麻木呆滞,各色鬼怪齐齐端坐规整,仰着头目不转睛望向戏台,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还有胆子稍大的恶鬼抬手轻拍桌面,跟着戏调慢悠悠打节拍,这幅荒诞惊悚的画面,看得华柠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漫天阴气翻涌,悲戚戏声绕梁不散,群鬼静坐听戏,古台孤影凄唱,诡异氛围感直接拉满。钟殇魂停下脚步,抬眸认认真真打量台上梨园双煞,听完一段婉转起伏的戏腔,非但没有丝毫忌惮恐慌,反倒由衷抬手鼓了鼓掌,语气坦荡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欣赏:“可以啊,身段唱功双双在线,这戏唱得是真不错,比城里剧院那些专业戏子还要有味道,氛围感直接拿捏到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看台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死寂。原本安安静静听戏、神态麻木放空的万千鬼怪,动作齐齐定格在原地,连拍打桌面的爪子都悬在半空一动不动。下一秒,数以千计的鬼怪头颅,以完全违背人体骨骼常理的角度,齐刷刷猛然朝着路口方向转动。咔嚓、咔嚓、咔嚓——骨骼扭断错位的脆响连绵成片,刺耳至极,在寂静的场地里格外惊悚。一双双泛着绿光、红光、灰蒙蒙雾气的诡异鬼瞳,齐刷刷锁定戏台下方路口的钟殇魂一行人,阴冷暴戾、不善敌视的目光层层叠叠汇聚而来,沉甸甸压得人呼吸一滞,周遭流动的阴气都跟着躁动翻滚。
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的氛围扑面而来,全场鬼怪敌意直接拉满。华柠下意识往前半步,双手牢牢握紧贴身灵符,随时准备催动灵力自保;叶琛脚步悄然前移,周身灵力悄然运转,脊背紧绷,做好立刻御敌的万全准备,气氛紧绷到仿佛一根细线就能彻底崩断。
可作为被万千鬼瞳锁定的当事人,钟殇魂半点没被密密麻麻的鬼眼吓到,反倒挑眉抬着下巴,一脸嚣张散漫,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语气拽到极致,直白开口当众嘲讽:“一群呆头呆脑的玩意儿,盯着我们看什么?没见过帅哥美女组队闯副本是吧?稀罕成这样?”
他往前从容踏出一步,周身少年独有的桀骜戾气轰然炸开,眼神毫无惧色对上万千凶戾鬼瞳,语气愈发嚣张,放狠话丝毫不含糊:“再瞪一眼试试?信不信老子把你们一颗颗眼珠子都抠下来泡着?敢往前凑半步,老子直接把你们这群杂碎全部打废,拆骨碎魂,让你们彻底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捞不着!”
这一番毫不掩饰的嚣张挑衅,彻底点燃了全场积压已久的鬼怒。凄厉狂暴的嘶吼声轰然炸响,震得整片戏台都微微晃动!下一秒,满座鬼怪彻底失控暴走。实木桌椅轰然翻倒碎裂,木屑纷飞四溅,所有恶鬼猛地从座位上腾空起身,裹挟着浓烈腐臭的阴风席卷四方,锋利利爪、狰狞獠牙、浓郁鬼气、淬毒骨刃齐齐显露现世,成千上万鬼怪不分等级强弱,嘶吼着从四面八方狂奔扑杀而来,奔跑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道黑影,地面被密集鬼怪踩踏得尘土飞扬,黑雾遮天蔽日,合围之势瞬间成型,满心只想把钟殇魂一行人撕碎吞噬,化为自身养料。
“来了,准备接战。”叶琛沉声提醒同伴,周身灵力运转速度再度拔高。
钟殇魂淡淡一笑:“不过一群看戏看入魔的小鬼,小场面而已。”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抬,心念微动,眉心处淡金色专属召唤纹路骤然亮起,微光不断扩散。嗡的一声低沉震颤,虚空泛起层层鎏金波纹,专属召唤空间在半空缓缓敞开,磅礴金光冲破漫天黑雾,厚重古朴的铠甲碰撞铿锵声响震天响起!一尊尊身形两米有余、通体被致密鎏金骨甲完整覆盖、骨架凝练坚硬无比的鎏金古骸战兵,整齐踏步踏出召唤空间。古骸战兵头骨棱角锋利冷硬,空洞眼窝中燃烧着恒久不灭的金色魂火,手中紧握制式鎏金骨刃长枪,骨甲表层镌刻的古老纹路自带净化镇魂之力,落地瞬间自动快速列阵,稳稳挡在队伍前方,直面铺天盖地扑来的万千恶鬼。
“全员列阵,拦住这群杂碎,别让它们靠近队友半步。”钟殇魂从容下达指令。
霎时间,鬼啸震天动地,金光与漆黑阴气猛烈碰撞,大规模混战正式打响!恶鬼数量铺天盖地,腐尸鬼挥舞利爪疯狂撕裂空气,游荡游魂借着阴风不断游走偷袭,矮小小鬼抱团扎堆,专门钻空子啃咬骨甲缝隙,招式阴狠刁钻,毫无底线;反观鎏金古骸战兵攻守兼备,骨枪随手横扫便能击碎一团浓郁阴气,厚实鎏金骨甲硬抗恶鬼利爪撕咬毫发无损,金色镇魂之力一旦触碰恶鬼魂体,便会灼烧其阴魂本源,每一次挥击都力道浑厚,招招直指碎魂。一方靠着数量优势悍不畏死,仗着副本主场环境疯狂猛攻;一方战力凝练精纯,自带克制阴邪的专属能力,阵型丝毫不乱稳步抵挡。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阴风碎沫漫天飘散,金黑两色气息不断炸裂碰撞,黑牛村村口转瞬沦为惨烈战场,一时之间谁都没法彻底压制对方。
而高台之上,梨园双煞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分心留意下方混战。脚下固定戏步未曾停歇分毫,唱腔起伏跌宕依旧,眉眼依旧沉浸在霸王末路的悲怆情绪之中,下方恶鬼厮杀震天、鬼气翻涌滔天,半点都干扰不到台上二人分毫。凄怆戏调缓缓拔高,苍凉浑厚的唱腔裹着英雄穷途末路的不甘与悲凉,一字一句穿透漫天厮杀噪音,清晰稳稳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怎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四句垓下绝唱道尽盖世雄风,也诉尽绝境之中的万般无奈。最后一字余音袅袅,在半空盘旋片刻缓缓消散,梨园双煞唱腔骤然戛然而止。方才唱戏时凄柔悲悯的神态瞬间褪去,脸谱遮掩之下,眼底只剩刺骨凛冽的凶戾杀意。双人同时抬手,牢牢握紧手中兵器,男煞霸王长枪重重顿击戏台台面,地面瞬间裂开蔓延的血色纹路;女煞虞姬短剑凌空挽出数道凛冽剑花,翻飞戏服猎猎作响,两股远超群鬼数个档次的顶级凶煞阴气冲天而起,牢牢锁定下方战场里的钟殇魂一行人。
一曲终了,好戏落幕,杀局正式开启。
“小心!梨园双煞动杀招了,它们才是这座戏台真正的杀招!”华柠心头一紧,立刻高声提醒钟殇魂。
钟殇魂方才还听得津津有味,暗自感慨这一段垓下绝唱演绎得共情力拉满,闻声抬眸望向俯冲而来的梨园双煞,神色依旧从容淡定,高声对着前方战兵下令:“鎏金古骸战兵,即刻调转阵型,优先全力抵挡梨园双煞!”
鏖战群鬼的一众鎏金古骸战兵闻声而动,规整阵型瞬息变换,前排战兵果断舍弃周遭纠缠的恶鬼,齐齐转身,鎏金骨枪横向高举,眼窝中金色魂火骤然暴涨,直面自上而下俯冲袭来的梨园双煞,骨甲彼此共振嗡鸣,做好全力防御硬撼的姿态。
梨园双煞对视一眼,脸谱下勾起一抹阴冷戏谑的笑意。搭档纵横无数渡灵副本,二人最依仗的从不是蛮力硬碰厮杀,而是独门本命神通——幻境噬魂。男煞长枪枪尖轻点戏台地面,女煞短剑轻划虚空划出细密裂痕,双人同时催动本源煞气,联手启动专属戏音幻境!刹那间,漫天浓稠血色戏雾轰然炸开,垓下古战场辽阔虚影笼罩整片战场,四面楚歌的悲戚声响环绕耳畔,霸王兵败被困、虞姬拔剑自刎的绝望画面层层浮现,裹挟浓重执念的幻境层层叠叠,直奔鎏金古骸战兵魂识深处,打算强行困住、操控所有古骸战兵,调转兵器回头反杀钟殇魂一行人。
在过往无数次副本对战里,这套梨园幻境无往不利,控过活人玩家,困过契约灵宠,镇过各式各样的召唤魂兵,几乎从无失手先例。可眼前诡异一幕,让台上双煞脸色骤然一僵。扑面而来的血色幻境完整笼罩鎏金古骸战兵周身,楚歌悲音顺着骨缝钻入战兵魂核,可所有古骸战兵眼窝之中金色魂火平稳匀速跳动,没有丝毫迷离呆滞、受控失神的迹象。脚下脚步稳稳伫立原地,握枪的骨骼手臂纹丝不动,内置魂识始终保持全然清醒,不受幻境悲音蛊惑,不被战败执念牵绊,没有半分可以被攻破的情绪软肋。
梨园双煞心头一惊,立刻再度加压,翻倍催动幻境之力,层层幻境叠加裹挟更强执念冲击,可依旧半点作用都起不到。鎏金古骸战兵本就是上古凝练骨魂,魂体纯净无杂,周身鎏金纹路自带镇厄清心之力,无爱恨悲欢,无贪嗔执念,本身就对幻术类能力有着绝对抗性,梨园双煞赖以成名的幻境神通,在这群骨兵面前,直接彻底失效。
男煞握着长枪的手猛地收紧,脸谱下眉头紧蹙,显然没料到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居然会被直接克制。女煞握着短剑微微侧头,二人眼神交汇,转瞬便定下新的战术。幻术行不通,那就只能实打实硬碰硬,凭借自身凶煞修为,亲手撕碎这些油盐不进的鎏金古骸战兵。
长枪裹挟呼啸阴风率先破空刺来,枪尖青黑鬼火暴涨,直指前排为首那具体型格外壮硕的古骸战兵;另一侧短剑隐匿在水袖阴影之中,刁钻迂回绕后,打算偷袭战兵阵型薄弱的侧翼。鎏金古骸战兵丝毫不慌,前排战兵举枪硬撼长枪锋芒,枪刃相撞迸发刺眼金光,后排战兵迅速补位,骨刃横挡拦下暗藏杀机的短剑,攻守轮转井然有序。
下方原本被战兵阻拦在外的一众恶鬼,见戏台双煞亲自下场开战,顿时士气大振,嘶吼着再度疯狂冲锋,打算里外夹击,彻底合围这支闯入黑牛村的外来来客。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一边是免疫幻境、悍不畏死的鎏金古骸战兵,一边是坐拥主场优势、招式阴毒的群鬼,再加两位顶级凶煞贴身强攻,这场戏台鏖战,远比钟殇魂三人预想之中,还要凶险几分。
华柠指尖飞快捏动灵符,数道燃着明火的符箓破空飞出,灼烧靠近过来的零散恶鬼,帮战兵分担外围压力;叶琛凝神梳理周遭阴气流动轨迹,不断给钟殇魂报出双煞出招间隙的破绽:“男煞长枪重击之后会有半秒收招空隙,女煞短剑绕后时左侧防御最弱,可以让战兵针对性集火。”
钟殇魂站在战场后方,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随口点评两句台上被破了幻术的双煞:“还梨园双煞呢,看家本事居然直接被我的骨兵免疫,这下没得花招耍,只能拼蛮力了,早知道幻境没用,何必白费功夫唱那么半天戏?纯纯白费嗓子。”
这番调侃顺着风飘到梨园双煞耳中,二人周身煞气愈发狂暴,招式攻势陡然变得凌厉狠辣,招招奔着摧毁古骸战兵魂核而去。可鎏金古骸战兵阵型牢不可破,任凭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倾泻而下,依旧稳稳扎根战场,金色镇魂火光不断灼烧着双煞外放的煞气,一点点消磨着二人凶煞本源。
女煞眼见幻术彻底失效,蛮力强攻一时之间无法突破防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抬手水袖一挥,数道细密毒针混在阴气里朝着钟殇魂三人藏身的后方直射而来,打算绕过战兵,直接偷袭核心目标。
“小心暗器!”叶琛眼疾手快,灵力凝聚成一道厚实屏障挡在三人身前,毒针撞上屏障瞬间碎裂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钟殇魂嗤笑一声,挑眉看向台上受挫的双煞:“打不过我的兵,就想着搞偷袭是吧?格局小了。”
话音落下,他心念再动,召唤空间之中再度涌出第二批鎏金古骸战兵,从两侧迂回包抄,把梨园双煞的进退路线彻底封死。原本单打独斗的局面瞬间扭转,双煞从主动进攻,被迫转为被动被围,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浓重的忌惮。闯荡副本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完全免疫本命幻境、战力还如此强横的召唤兵种,眼前这群鎏金古骸,俨然成了他们这场戏台杀局里最大的变数。
周遭恶鬼依旧不知疲倦地反复冲锋,却在古骸战兵镇魂之力的冲刷下不断溃散消亡,黑压压的鬼潮肉眼可见地慢慢缩减;高台之上,失去幻术依仗的梨园双煞被层层战兵围困,长枪短剑的攻势渐渐开始迟滞,磅礴煞气在金光持续消磨下不断衰败。方才悲怆唱戏的戏台,此刻沦为凶煞困斗之地,原本用来蛊惑人心的戏雾,反倒被鎏金古骸身上的金光一点点驱散,黑牛村上空厚重的阴云,都隐隐透出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