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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手臂，将那个令人安定的身影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
仿佛一松手，这份让她无所适从的救赎就会消失。
她把脸深深埋进喻声的颈窝。
那里有干净的清香与温暖。
喻声被她搂得一晃，随即稳住了身子。
她感觉到颈窝处的湿热，和顾见月身体那无法自控的颤抖。
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总是用来抓食物、比划比喻的手，迟疑地抬起来，轻轻落在了顾见月不停颤抖的后背上。
一下，又一下。
生疏却耐心，轻轻地拍着。
包厢里一时间，只有顾见月压抑的哽咽和喻声那轻柔的、几乎听不见的拍抚声。
过了好一会儿，喻声才开口：“顾见月，你好爱哭啊。”
无奈和纵容。
顾见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依然没有松手。
但紧绷到疼痛的身体，在喻声一下下的轻拍中，慢慢放松下来。
她埋在喻声肩头的脑袋动了动，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还残留着泪，却又困惑和委屈：
“你以前……说我是月亮。”
她想起那个月光流淌的车内和那“见己，己是月”。
“你现在……又让我成为太阳。”顾见月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红红的，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喻声，寻求一个答案，“我到底是哪个？”
在喻声心里，月亮和太阳似乎都是好的比喻。
但顾见月被搞糊涂了。
她到底该仰望谁，又该成为谁？
喻声的话像一团温暖却纷乱的光，照亮了她，也让她有些晕眩。
喻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顾见月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却褪去了所有防御和伪装，显出稚拙的迷茫。
喻声眨了眨眼，然后，脸上露出了顾见月非常熟悉的一种表情。
你怎么会问出这么简单奇怪的问题。
喻声眉蹙起，嘴也抿了抿。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碰了碰顾见月的额头。
就是顾见月这里，曾经抵着她的额头，低喃“我的月亮”。
“你是顾见月啊！”喻声的语气加重，这不是明摆着吗的理所当然。
她收回手指，看着顾见月依旧迷茫的眼睛，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顾见月可以成为任何……
月亮也好，太阳也好，星星也好。
甚至是一朵特别大的花，或者一棵特别壮的树。
那都只是比喻！是……是工具！”
她努力寻找着能让顾见月理解的例子：
“比喻是为了帮你理解事情，让你更容易想明白。”
“就像菜单。菜单上的图片再好看，它也不是真的菜，不能真的让你吃饱。”
喻声看着顾见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所以，你不能被太阳或者月亮这两个词限制住啊！
它们只是词，是借来用一下的工具。
用完，就要放下的。
你不能钻到这两个词里面，把自己卡住，然后纠结我到底是太阳还是月亮。”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鼻子碰鼻子，斩钉截铁道：
“在你的人生里……你顾见月本身，比太阳、比月亮、比任何比喻都更厉害。”
顾见月因为这句话，眼睛猛地睁大，心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