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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都在这包简单的、带着体温的饼面前,化成了汹涌的委屈和……难以言喻的安心。
“铁英姐……”喻声接过饼,却没顾上吃,反而伸手去拉赵铁英的胳膊,“你刚刚被我撞到地上,有没有受伤?疼不疼?我看看!”
她急切地想检查赵铁英的手肘和后背。
赵铁英笑着,把手往后藏:“没事!我皮糙肉厚的,摔一下算啥!以前在村里爬树掏鸟窝,摔得比这狠多了!”
“皮糙肉厚也会疼的!”喻声却执拗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躲,眼圈发红,“你快让我看看!”
赵铁英看着喻声泛红的眼圈和眼神里真切的焦急与心疼,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她不再躲闪,任由喻声查看她手肘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低声说:“老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好。”
赵铁英反手握住了喻声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她拉着喻声,走到路边一个相对安静、安全的公交站台后面。
这里灯光昏暗,行人稀少。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喻声。
她在喻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双臂,紧紧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不同于以往那种爽朗的、充满力量的拥抱。
带着颤抖,和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的珍重。
喻声愣住了,手里的酱香饼差点掉在地上。
“老婆……”赵铁英的声音在喻声耳边响起,不再是平日里洪亮爽朗的调子,而是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我……我当时知道你跟那些女人那样了……我真的……难受死了……”
喻声的身体猛地僵住。
赵铁英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喻声的肩膀上。
浸湿了喻声的衣料,烫得她心头一颤。
“我想,老婆那么好,那么干净,一定是被城里那些花花肠子的女人给骗了!她们肯定欺负你不懂,哄着你!”赵铁英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可我问你,你却说……是你自己也想试试……”
她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喻声的颈窝:
“我想不明白……我想了很久很久,还是不明白。后来我想通了,老婆现在是城里人了,见的世面多了,想法跟我不一样了。
可你还是我老婆啊!指腹为婚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城里,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围着!所以我就来了,我进城打工,当保安,守着你住的小区。
我想着,就算你现在不认我,我也要在旁边看着你,护着你,不能让你再被人骗了,不能再让你受伤……”
哽咽的、毫无保留的倾诉,比任何激烈的质问或愤怒的指责,都让喻声手足无措。
喻声能清晰地感受到赵铁英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声音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痛苦、迷茫和无比坚定守护欲。
“铁英姐……”喻声的声音也哽咽了,心里堵得厉害。
她那些试试体验的轻率话语,原来像刀子一样,扎在了这个人心里。
赵铁英感觉到喻声身体的僵硬和沉默,以为她还是无法理解,或者……不愿接受。
更深的绝望漫上心头。
她稍稍松开怀抱,红着眼睛,看着喻声同样泛红的眼。
她试图从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睛里,寻找过去的影子。
那个坐在田埂上,吃着烤红薯,用一句话就拯救了她整个灰暗童年的小身影。
“声声……”赵铁英的声音沙哑,陷入遥远回忆的恍惚,“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在村口……”
喻声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不知道自己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去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赵铁英却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黄昏。
童年。
那是赵铁英七八岁的时候。
她父亲在外打工常年不归,她跟着年迈的奶奶和妈妈生活。
她衣服总是洗得发白打补丁,头发也乱糟糟的,被村里一些调皮的孩子背地里叫野孩子。
那天放学,几个孩子围住了正在树下默默扒拉泥土的赵铁英。
“看,野孩子又在玩泥巴!”
“脏死了,离她远点!”
“没人要的野孩子,略略略!”
小赵铁英攥紧了拳头,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倔强地一声不吭。
她习惯了。
骂回去,只会招来更多的石头和嘲笑。
她只是更用力地抠着地上的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糯的、带着点好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