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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送你到家后……”沈决的目光在喻声脸上扫视。
从喻声眼下淡淡的青黑，到她微微红肿的眼皮，再到她下意识拉高的衣领口，最后落在她那双因为紧张而不自觉睁大的眼睛上。
“在家过得如何？”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喻声的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
“还、还好……”喻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在家休息。”
“休息？”沈决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审视的姿势。
“看来休息得并不充分。黑眼圈很重，精神也不集中。”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昨天说的话，你思考了吗？”
来了。
喻声心里一紧。
她当然思考了，思考了一晚上，越想越乱。
“思考了……”她小声说。
“结论呢？”沈决追问。
“我……”喻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述那一团乱麻。
说界限好像很难划清？
说悠悠哭了，所以我不能推开她？
说铁英姐是青梅，所以不一样？
好像每一条，在沈总这里都站不住脚。
沈决看着她这副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的模样。
她心里那点从今早见到喻声时，就盘亘不散的郁气，又重了几分。
这副魂不守舍、疲惫中带着点……可疑痕迹的样子……
她敏锐地注意到喻声耳边有一小块淡淡的、疑似被用力吮吸过的红痕，虽然很淡。
这哪里像是界限化好了？
分明是又在那摊浑水里打了个滚，还沾了一身泥回来。
难道……自己那些话，非但没让她清醒，反而让她更加无所适从，甚至……变本加厉？
这让沈决交叠的手指收紧。
她看着喻声懵懂又苦恼的脸，烦躁、醋意和些许无力。
这块木头，不，这块被太多人觊觎的璞玉，到底要怎样才能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公平和不让人难过就能处理的？
“看来是没有结论。”沈决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掩饰其中的失望，“喻声，感情不是做慈善，更不是分糖果。”
“你对每个人都心软，对每个人都舍不得。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痛苦，包括你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喻声，望着外面的车流：
“我让你下界限，不是要你冷酷无情。是要你学会分辨，学会选择，学会对自己和她人负责。你现在的状态，是在逃避选择，用大家都好的幻想麻痹自己。”
喻声被说得哑口无言。
沈总的话，精准地刺破了她试图维持的表面和平。
她确实在逃避，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选。
怕选了A，会让B难过。
选了C，又对不起D。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选……”喻声终于低声承认，声音里带着迷茫和无助。
沈决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来，让她整个人笼罩在光里，看不清表情。
但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决断：
“那就学会分辨。从远离那些让你困扰、让你失去自我判断的人和事开始。比如那个合租的公寓，比如那些无谓的、消耗你精力的纠缠。”
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喻声交上的文件翻看着，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我会认真看的，你先出去吧。今天准时下班，不要加班。”
这是逐客令，也是某种……划定工作与私人界限的提醒。
喻声如蒙大赦，又带着满心沉甸甸的困惑和一点点委屈，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