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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决握方向盘的手指握紧，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喻声，只是过了几秒，才用同样平稳、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
“为什么呢？”她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看了喻声一眼，那双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你以前不是觉得，喜欢她会心痛吗？你说不想痛。”
她记得。
她记得喻声说过的每一句关于感受的话，包括那份对喜欢带来的痛的警惕和回避。
“是啊，是挺痛的。”喻声点点头，承认得干脆。
她还下意识揉了揉心口的位置，好像那里真的残留着某种感觉。
“看到她受伤我会难受，听到她说那些话有时候也会心里闷闷的。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睛微微亮了起来，“顾见月说，动心了才能跟她玩偷//q。我觉得偷///q听起来好刺激！”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试图描绘那种刺激：“就是……要躲着她妈妈，要偷偷见面。可能还要传递小纸条，或者用暗号！像特工一样！”
因为觉得偷//q游戏刺激，顾见月说玩这个游戏需要动心作为入场券，所以她决定重新动心。
沈决沉默了。
车窗外的光影飞快地掠过她的脸庞，明明灭灭，却照不进她眼底。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
但内心深处，却滋啦作响，沉闷痛楚。
不是因为喻声对顾见月重新动心，虽然这确实让她心发紧。
更是因为，喻声赋予动心的理由和方式。
因为一个游戏。
因为觉得刺激。
她想起不久之前，在那个只有暖黄灯光的客厅，她将眼前这个人拥在怀里，感受着她的颤抖和绽放。
在她意识迷离、到达顶点之前，她抵着她的额头，用尽所有克制，放下所有骄傲，卑微地问出那句：“喻声……对我动心好不好？”
那是她沈决人生中极少有的，不是命令，不是交易，是恳求。
她希望喻声能看见她，能对她产生那种独一无二的、牵引心绪的东西。
而现在，喻声告诉她，她对另一个人重新动心了，理由是为了玩一个叫偷//q的游戏。
荒谬。
讽刺。
还有压不住的、冰凉的怒意。
不是对喻声，而是对那个轻佻地提出这个游戏、利用喻声这种单纯的顾见月。
车内僵持。
沈决重新看向前方路况。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温和，像在引导一个走错路的孩子：
“所以，你决定重新对她动心，是因为你想和她玩偷//q这个游戏。而不是因为……你想她，需要她，或者，非她不可，对吗？”
她试图帮喻声，也帮自己，理清这团乱麻。
喻声被问得愣了一下。
她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想她……有时候会想，比如看到好吃的，会想她吃没吃饭。需要她……”
她皱起眉，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准确，“好像没有特别需要她做什么。非她不可……”
她摇摇头，表情困惑，“什么是非她不可？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吧？就像煎饼果子很好吃，但烤红薯也很好吃啊。”
她用食物做类比，一如既往地直白，也一如既往地……戳人心肺。
沈决的嘴角抿紧了一瞬。
她听懂了喻声的潜台词：顾见月是好吃的煎饼果子，但她沈决，或许也是好吃的烤红薯。
在喻声的情感食谱里，她们都是选项。
区别只在于，当下她想品尝哪一种风味。
或者，哪一种游戏更吸引她。
“我明白了。”沈决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疲惫，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刺痛或愤怒的样子，反而顺着喻声的话问了下去，“那这个游戏，你们计划怎么玩？有什么规则吗？”
她冷静得残酷。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闷痛是如何蔓延开来的。
“规则？”喻声眼睛一亮，觉得沈决果然懂她，立刻来了兴致。
“顾见月没说具体规则，就说要动心才行。我觉得规则可以我们自己定！
比如，见面要偷偷的，不能让她妈妈发现。
可以设置暗号。
像月亮出来了代表安全，下雨了代表有危险。
还可以交换秘密情报！”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设计游戏的乐趣中，暂时忘记了动心本身的沉重。
沈决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直到喻声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似乎想听听她的意见时，沈决才再次开口。
“听起来是个很复杂的游戏。”沈决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需要投入很多时间、精力，还要冒被顾夫人发现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