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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都能想象喻声此刻一定瞪大了眼睛,嘴微张,那缕呆毛肯定会震惊地翘起来,整个人懵然又无辜。
要被喻声可爱晕了。
顾见月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点勉强称之为平静的表情。
但眼底的笑意和晕眩的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顾母并未察觉女儿的异样,她的注意力在正事上。
“我长话短说。”她看着顾见月,语气不容置疑,“你大姐要回国了,家里会为她举办接风宴,也会正式宣布一些事情,你必须在场。”
顾见月嗤笑一声,故意把杂志翻得哗啦响:
“宣布什么?宣布正式把继承权钉死在她身上,顺便把我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打包送去国外?”
“妈,你们动作也太慢了,我以为你们会更有效率点。”
“顾见月!”顾母声音沉了下来,“注意你的态度!你这次惹出的麻烦还不够大吗?”
“脸上、手上留了疤,传出去像什么样!还有,你跟那个叫喻声的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今天还有人送玫瑰去秦家,署名是你?”
喻声听到自己的名字,更紧张了。
“是又怎么样?”顾见月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用手玩着杂志页角,“我送花给我喜欢的人,犯法了?”
“喜欢?”顾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所谓的喜欢,就是一次次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甚至危及自身安全?”
“顾见月,你从小到大,喜欢过的东西不少,哪一样长久过?”
“玩具、宠物、人……新鲜感过了就丢。这个喻声,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等你玩腻了,或者遇到更有趣的,自然就忘了。”
“她不一样。”顾见月的声音冷了下来,之前的慵懒讥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执拗的认真,“她不是玩具,也不是宠物,我不会腻。”
“哦?”顾母挑眉,显然不信。“那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她值得你违逆家族,值得你脸上留疤,值得你被关在这里也不安分。证明她不是另一个……让你短暂沉迷,然后抛诸脑后的新鲜刺激。”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顾见月别开脸。
“你需要。”顾母站起身,走到顾见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因为如果你证明不了,那我就有理由认为,她确实只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物。”
“对于玩物,顾家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消失在你的世界里。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就像处理掉你小时候那些的宠物一样。”
这话里的威胁,冰冷刺骨。
不仅顾见月脸色骤变,连喻声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处理掉……像宠物一样?
顾见月猛地抬头,眼神里爆发出骇人的戾气:“你敢动她试试!”
“那就证明给我看。”顾母丝毫不为所动,重复道,“用行动,而不是嘴上说说。让我看到,你们之间,不是一场随时可以终结的荒唐游戏。”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却更显冷酷: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听话。出国,进修,或者跟你大姐安排的人接触。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你对这个女孩那点可笑的执念。”
房间里僵持。
顾见月胸膛起伏,死死瞪着母亲,受伤的手紧紧握拳。
而喻声,则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莫名的气愤。
她怎么就是玩物了?
她明明是个独立的人!
还有,顾见月对她的喜欢,原来在别人眼里就是这么不可靠、这么容易消失的东西吗?
虽然她自己也在担心痛了就收回,但听到顾母这样轻描淡写地判定,她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腿麻,喻声抱着背包挡住脑袋的胳膊不小心松了一下。
背包的一个搭扣,“咔”地一声,轻轻撞在了门板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充满对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闻。
顾母和顾见月同时一顿。
顾母的眉头猛地皱起,目光猛地射向声音来源。
顾见月的心跳几乎停拍。
就在顾母带着疑惑和审视,准备查看背包后面到底是何方神圣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背包后面探了出来。
喻声顶着她那撮标志性的呆毛,脸上还带着紧张的红晕和懵然的表情。
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先看了看近在咫尺、表情瞬间僵住的顾母。
又越过顾母,看向沙发上已经石化、满眼写着完了的顾见月。
六目相对。
喻声似乎花了几秒钟确认现状,然后,她的嘴慢慢张开,发出了充满困惑、无辜、以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诶——?”
那撮呆毛,随着她歪头的动作,俏皮而坚定地,在顾母冰冷的视线和顾见月绝望又宠溺的目光中,迎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