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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回头，看着还在吃香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引发了什么的喻声，心里那股“必须把老婆带回家藏好”的念头更加强烈。
她凑近了些，手臂自然地环过喻声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诱哄和追忆：“老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在那棵大槐树下，拜过天地，你说长大了，要嫁给我，给我当老婆？”
喻声咬着竹签，努力回想，眉头皱起，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有吗？我好像……忘了诶。”她对自己的黑历史总是记得不太清。
赵铁英也不气馁，脸上的笑容更深，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她看着喻声被火光映得格外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忘了没关系。老婆，你现在长大了，岁数也刚刚好。以前是过家家，现在……给我当真的老婆，好不好？”她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在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炸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秦悠手里的竹签“啪”一声断了。顾见月和陆曜已经站了起来，席遥猛地抬头。沈决推了一下眼镜，深吸一口气。
喻妈妈手里的蒲扇“吧嗒”掉在了地上，她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后背冷汗涔涔——低气压！超级低气压！要出人命了！
而喻声，在经历了短暂的愣神后，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害羞、惊慌或拒绝。
她只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然后，非常认真地、带着点憧憬地反问：“给你当老婆……可以天天吃烤红薯吗？像今天这样的，不要钱，管够的那种？”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建一幅画面：每天傍晚，和铁英姐一起在院子里生火，烤着香甜流蜜的红薯，或许还有玉米、土豆……风吹过稻田，远处是炊烟……好像……也不错。
她甚至开始掰着手指头嘀咕：“那是不是还能去你家果园随便摘果子？后院的鸡鸭生的蛋是不是也随便吃？唔……不过铁英姐你睡觉打呼吗？还有，当老婆是不是要帮忙干活？除草喂鸡我会……”她完全进入了“烤红薯的婚后生活”模式，表情严肃又专注，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人生决策。
“喻、声！”顾见月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颤抖。她不敢相信，喻声竟然真的在考虑当别人老婆！就因为几个破红薯？！
秦悠已经红了眼眶，是气的，她猛地站起来：“声声！你不许想！什么老婆不老婆的！烤红薯……烤红薯我以后天天给你买！买一车！不，我学着种！我给你弄个红薯基地！”她语无伦次，急得快要语无伦次。
陆曜上前一步：“赵姑娘，玩笑开过头了。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交易。”她的目光刺向赵铁英。
沈决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比寒风更冷，她没有看赵铁英，而是直视着还在神游天外、计算“红薯自由”成本的喻声。她再也忍不了了，什么礼貌，什么克制，都滚蛋。她开口，命令的口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喻声，过来。”
赵铁英却把喻声搂得更紧，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这群反应激烈的女人：“怎么？我和我老婆商量终身大事，关你们什么事？声声，别理她们，你慢慢想。红薯管够，果园随便摘，鸡鸭蛋随便吃，活儿不用你干，我养你！呼噜……我以后尽量小声点！”她拍着胸脯保证，笑容灿烂得刺眼。
喻声被沈决的声音喊得回神，又被赵铁英搂得有点喘不过气，她看看左边脸黑如墨的顾见月，看看右边眼睛喷火的悠悠，再看看脸色铁青的陆警官、浑身冒冷气的沈总，以及远处好像快要消失的席老师，还有一脸惊恐的妈妈……她终于迟钝地感觉到，气氛好像……不太对？
“那个……”她开口，试图缓和，“烤红薯……是不是快好了？好像闻到焦味了……”
“噗——”火星爆开的声音。
但比火星更爆的，是此刻院子里，除了喻声和赵铁英之外，所有人濒临极限的神经。
喻妈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顿烧烤，恐怕是没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