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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只有闷闷的、沉甸甸的堵塞。
她看着喻声满足地吃着布丁,“独立生存”和“规避风险”显然还在她的小脑袋里顺畅运行着,保障着她内心的秩序与平静。而这套法则,陆曜猛然意识到,是无差别的。
喻声说你们三个都不要摸我了,那么,这话,会因为对象是“陆曜”就失效或改变吗?
不会。
喻声不会因为她是警察,就认为她的触摸没有“风险”——无论是她误解的生理风险,还是沈决提到的情感依赖风险。喻声也不会因为她是陆曜,就愿意为了可能的“愉悦”,去承担“潜在成本”。
如果……如果有一天,她陆曜也想要靠近,也想要触碰,也想要建立那种独一无二的、超越“警察与市民”或“朋友”的亲密连接……
那么,喻声很可能也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认真道:“陆警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依赖,我们还是保持现在的距离比较好。”
这刺破了陆曜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隐秘期待。她一直在以“保护者”和“禁令颁布者”自居,潜意识里或许将自己放在了与其她三人不同的、更“正当”因而也更可能被“豁免”的位置上。她以为自己在为喻声清扫道路,却从未想过,喻声自己铺就的那条路,可能根本没有为她陆曜预留并肩同行的位置。
顾见月、秦悠、沈决,还有她,现在都是起跑线。
不是她领先,而是所有人都被喻声平等地、无情地拦在了线外。之前的那些“进度”——顾见月的次数、秦悠的日常、沈决的特别、甚至她自己那点关切和特殊的身份——在喻声新的“游戏规则”下,全部归零。她们站在同一条冰冷的起跑线前,面前是喻声的法则:独立、安全、自给自足。
想要接近?可以。但请先证明,你的接近不会违背这些法则,甚至最好能融入这些法则,成为法则的一部分。
这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无力。因为你不是在对抗一个人的情感好恶,而是在对抗一整套完整自洽的世界观。
陆曜看着喻声小口小口吃着提拉米苏,嘴角沾了一点可可粉,她自己毫无察觉。陆曜的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帮她擦掉,就像秦悠之前想做的那样。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按下了。现在,任何超越当前关系的亲密举动,都可能被喻声捕捉为需要警惕的行为。
她只能看着。
就像顾见月、秦悠、沈决现在也只能看着一样。
顾见月似乎从荒谬中调整了过来,她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在陆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到喻声身上,最后滑过秦悠和沈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哦,原来如此。连最“正义”、最“特殊”的陆警官,也被一视同仁地划到了线外。这下,可真是……公平了。她忽然觉得,这个新局面,或许比之前那种暗流涌动的竞争更有意思。至少,大家都在同一个无比困难的副本里了,谁也别笑谁攻略进度慢。
秦悠还在为自己“秃噜出去的福利”哀悼,但看到陆曜给喻声拿甜品,喻声那么自然地接受和道谢,心里又有点酸酸的。为什么陆警官就可以?但随即她又想,陆警官好像没摸过声声……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声声现在连摸都不让摸了!她看着喻声嘴角的可可粉,以前她肯定直接就上手擦了,现在……她只能干看着。
沈决的目光在陆曜和喻声之间停留了一瞬。陆曜主动拿甜品的举动,以及喻声那声毫无负担的“谢谢陆警官”,让她捕捉到了某些信息。陆曜的“特殊身份”似乎让她在喻声那里享有一定的“基础信任”和“行动便利”,但这种便利,显然也没有突破喻声新设立的“亲密接触禁令”,陆曜也在规则之内,这让沈决稍微平衡了一些。同时,她也意识到,在新的起跑线上,“提供恰当时刻的恰当需求满足”——比如,在喻声想吃甜品时及时提供,或许比展示财力或制造强烈感官刺激,更能安全地积累“好感度”——不被喻声识别为“风险”,而是正向行为。
喻声浑然不觉自己简单的“吃甜品”行为,引发了桌上四人如何复杂的心理地震。她吃完了布丁和提拉米苏,心满意足地放下小勺子,舔了舔嘴唇,终于感觉这顿一波三折的自助餐圆满了。她摸了摸肚子,这次是真的有点鼓了,但她不再担心“怀宝宝”,而是觉得“物有所值”。
“我吃饱了。”她宣布,脸上带着餍足的红晕。
她的声音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和各自翻涌的思绪。
顾见月第一个响应,她懒洋洋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我也差不多了。这顿饭,可真够‘回味无穷’的。”她意有所指。
秦悠没什么胃口,但也跟着点头。
沈决看了一眼时间,平静地说:“我让司机过来。”
陆曜没说话,只是看着喻声,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说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