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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张田彩听见这话,当即撇了撇嘴,脸上方才的笑意淡了大半,疑惑开口:“这东西还能当中药?我活这么大,从来没听旁人说过。”
“咱们乡下口头喊它包衣,在中医里名叫紫河车,补气养血的效果极好,专门调理体虚的人。”张志云耐着性子,细细给几人解释其中门道。
田田翘着嘴,半开玩笑地调侃:“我听镇上人闲聊,医院里不少大夫都会私下留这个,有的人长期吃,身子养得白白胖胖;可也有不少大夫常年清瘦,半点看不出滋补的效果,差别大得很。”
张志云摇了摇头,认真补充道:“不是每个人的包衣都适合拿来食用,若是孩子母亲身上带有肝炎这类传染性病症,吃了不仅不能补身,反倒会起反作用,伤及自身。”
张田彩一边拿着布巾帮招娣擦拭下身,一边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个道理,我今日才算长见识了。”
张志云又抬眼看向张田彩,继续细说:“再说胎盘也不是轻易就能拿到,只有妇产科内部的医师,征得产妇本人同意之后,才能留存下来。这东西对体质虚弱的人十分滋补,像肺结核引发的骨蒸潮热、常年咳嗽气喘、胸闷心悸、容易心慌气短这类症状,坚持食用,都能起到不错的调理疗效。”
田田听完,立刻寻来干净木盆,小心翼翼把胎盘放了进去:“那我好好清洗干净留着,姐你平日里总咳嗽气短,刚好适合你调养身子。”
张招娣躺在草垫上,听着几人的对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另一边,李氏娘手脚麻利地打来温水,细细给襁褓里的新生儿擦洗干净,又寻来柔软的旧棉布给小家伙裹好衣裳,笑眯眯地把婴儿轻轻放到张招娣身侧,柔声宽慰:“这下总算能放宽心了,娃娃顺顺利利生下来,我就不信外头那些人还能拿你怎么样。”
张志云挪到姐姐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温柔满是关切:“姐,身上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但凡有一点难受,你立刻同我说,别硬扛着。”
“还好,现下只觉得肚子里空空落落的,浑身软绵绵没力气。”张招娣浅笑着回答,抬眼看向身旁的张志云,眼底满是敬佩,脸上漾开由衷欣慰的笑意。
“生了个外甥,肚子自然会空下来,你折腾了整整一夜,耗损了大半精气神。等天亮安稳些,我让娘给你煮红糖鸡蛋补一补气血。”张志云笑着回话,顺手把方才使用过的医疗剪刀擦拭干净,收进随身的药盒里放好。
张招娣望着襁褓里安安静静的孩子,想起夜里悬在心头的恐惧,心有余悸地开口:“今日真多亏有你在一旁撑着,不然若是熬到天亮,我怕是要被人强行带去处置……我心里一直好奇,想问你,催生用的药和引产的药,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张志云闻言轻轻摇头,仔细同她分说其中差别:“莫得一样,引产用的是注射器注射药剂,那种药物会直接注入胎儿脑部,和安稳顺产催生的药材完全不同,药性、用处天差地别。”
地窖里昼夜温差大,张志云守在这里熬了一整夜,夜里潮气重,早就染上了风寒,话音刚落,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氏娘看着儿子咳得止不住,连忙担忧地开口:“云儿,你夜里守在这里受凉感冒了,赶紧找块布巾捂一捂,别咳得更重。”
张志云摆了摆手,宽慰母亲:“妈,没事,我多喝点开水缓一缓就好了。”话刚说完,又是一阵急促剧烈的咳嗽。
张田彩见他咳得难受,连忙转身倒了满满一杯温热的开水,快步递到张志云手边,还学着越剧《红楼梦》的调子打趣他:“快喝,我家的‘贾宝玉’忙了一整夜受累啦,晴雯,快过来伺候着!”
这一段戏词调侃说得诙谐,地窖里紧绷了整夜的气氛瞬间松快,在场几个人全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张志云歇够了气,伸手搀扶着虚弱的张招娣,小心扶她躺靠在铺好干草与旧棉絮的木板床上。李氏娘见状,赶忙把襁褓里的婴儿再仔细裹严实,轻轻抱到张招娣跟前,满脸温和地叮嘱:“把娃娃抱在胸口靠着睡,贴身挨着,孩子便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你满心的疼惜与真情。”
张志云和张田彩一左一右,都围坐在张招娣的床边,一同低头望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孩。小家伙樱桃似的小嘴红红的,一张圆脸嫩得如同水豆腐,小巧的鼻尖一抽一抽,均匀地呼吸着,模样乖巧又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