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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袭?”
王清愣住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刘澈。
营寨里到处是伤兵的哀嚎,冷风带着血腥味灌入鼻腔。
“先生有几分把握?”
王清嗓音干涩。
“我部剩余士卒,满打满算不足千人,能骑马的更少。”
他指着那些靠在死马尸体上喘息的士卒。
“白天那一场血战,儿郎们早就脱力了,这时候去劫营……”
刘澈没有看他。
视线越过残破的冰墙,落在那十几匹啃食枯草的无主战马身上。
“七成。”
刘澈缓缓开口:
“这一夜,不能让契丹人睡好了。”
“并且,不需要多少人。”
王清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脸,半晌没说出话。
“好。”
王清转身大步往营寨里走。
“我这就去挑人。”
一只手探出,扣住了王清的手腕。
王清回头。
刘澈看着他,摇了摇头。
“将军,这次夜袭,我去。”
王清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下意识要甩开刘澈的手。
“胡闹!”
“我王清还没沦落到,让一个书生去替我拼命!”
刘澈松开手,指了指脚下的冰墙。
“将军得留在这里。”
“明日契丹人定会疯狂反扑,这里不能少了你。”
王清死死咬着后槽牙,盯着刘澈。
半晌。
他后退半步,郑重抱拳。
“先生务必小心。”
半夜。
风更紧了,卷着冰茬子砸在脸上。
十几匹战马被牵到营寨缺口处。
人衔枚,马裹蹄。
刘澈翻身上马,环顾四周。
迟鸣拎着嗜血刀,跨在一匹黑马上,冻得直搓手,嘴里骂骂咧咧。
“娘的,这鬼天气。”
赵一双手握着盘龙棍,坐在马背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别跟个娘们一样,叽叽歪歪的。”
身后,是十余名百里挑一的晋军精锐。
人人带伤,没一个退缩。
刘澈握紧玄螭枪。
“诸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执戈向前。”
“若死。”
刘澈猛地拽紧缰绳,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鼻息,前蹄刨开冻土。
“亦不负中原男儿!”
赵一咧开嘴,露出笑容。
“杀!”
十余人齐齐低吼。
裹着破布的马蹄踩在薄冰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十几骑悄无声息地融进黑夜。
……
契丹大营外。
连绵的篝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两名契丹哨兵靠在木栅栏上,抱着长矛打瞌睡。
“南朝那帮两脚羊,白天都被杀破胆了,今晚肯定不敢出来。”
左边的哨兵嘟囔着。
“就是,等明天一早,大军推平了那破营寨,下了南,老子要抢十个女人!”
嗖!
白羽箭矢电射而出,精准贯穿了左边哨兵的咽喉。
噗嗤。
第二支箭直接钉入右边哨兵的眼窝。
两具尸体软绵绵滑倒,连闷哼都没发出来。
刘澈从黑暗中走出,反手将雕弓挂回马背。
下马。
他抽出腰间的破布,三两下撕成条状,直接拴在战马尾巴上。
“照做。”
迟鸣一边扯着布条,一边满脸疑惑。
“老大,干嘛?嫌咱们动静不够大?这玩意跑起来,后面跟挂了拖把似的。”
刘澈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进营后,散开。”
“四处放火。”
刘澈抬起头,火光映着他的脸。
“口中高呼,渤海卒叛乱!”
赵一眼睛猛地一亮。
“好主意!”
迟鸣更懵了,看看赵一,又看看刘澈。
“啥意思?谁叛乱?”
刘澈翻身上马,握紧缰绳。
“白天攻城的时候,我看到了。”
“契丹军的步卒,阵型松散,衣甲杂乱,多半不是契丹本部兵马,他们冲在最前面,当炮灰填命,死伤最重。”
赵一冷笑着接话。
“那些基本都是渤海国的遗民,还有各地被掳来的汉人奴隶。”
“契丹人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刘澈握住玄螭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们心里早有怨气。”
“咱们这一把火,不仅能制造混乱,还能拉起不少臂助。”
刘澈看向营帐深处,那顶最高最大的中军大帐。
“然后,直取中军!”
赵一握着盘龙棍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想万军取首?”
刘澈微微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