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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亲亲手为她扎的秋千,喀尔夺鲜少有古木,父亲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南方的古桃花树移栽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爱她,何等的意气风发!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了后来的样子,为什么身怀有孕还要委身于另一个男人,为什么百般示弱才能换取一点怜爱和生存之机?为什么变成一个手刃婴孩还面不改色的毒妇?最后又在丈夫的一次次背叛里认命。
一日比一日麻木,一日比一日端庄,效仿着她曾经战胜的敌人,成了第二个萧复雪,活成了和她一般的模样。
直到被伊恩揭开保护的伪装,她才想起来,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阙西像被拔了毛的大雁,捂着脸,落荒而逃,顾不上继续效仿萧复雪一般的端庄体面。
伊恩看着母亲仓皇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还记得母亲不止一次跟他提起过祖父,提起过尚在黑水部的光阴,瞧不起阿尔善的出身,瞧不起他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的难看样。
少女阙嗟谁也看不上,彼时的她心比天高。
阿尔善在她面前屡次碰壁,只得退而求其次去勾饮身负恶名,不受宠爱,却也是首领之女的阙西,两人暗通款曲,最终在阙西的帮助下,使阿尔善得了老首领的青睐。
老首领为了笼络这个年轻的勇士,将他膝下的两个女儿一同赏赐给他。
阙嗟难以置信,用绝食掉颈的极端办法反抗,最终还是违抗不了父亲的命令,她这才明白,所有对她的宠爱都是建立在她能为父亲带来一个能耐的女婿,继而委托黑水部的重任。
老首领可以没有女儿,却一定要有一个得力的女婿继承自己的地位。
阙嗟从反抗到屈服只用了半个月。
因为她看到阿尔善和自己的妹妹亲昵,从小到大她事事都压了阙西一头,这一回也不甘示弱,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竟然主动去争抢这个她从前看不上的男人。
或许只有强迫自己爱上阿尔善,她才能减缓巨大落差下的痛苦。
阙西感受到威胁,在枕塌上蛊惑他送阙嗟去大梁色诱梁帝,借而摆脱这个压了自己一辈子的姐姐。
继承一个黑水部还不足够满足阿尔善的胃口,阙西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从前屡次在阙嗟身上吃瘪,得了势立马就要报复回去。
阙嗟只得求到父亲跟前,此时的老首领垂垂老矣,所有势力都被阿尔善抓在手里,怕他对自己不满痛下杀手,也劝阙嗟,“这是你身为圣女的责任,阿尔善既然说了,那就去吧。”
阙嗟仗着自己祥瑞之身,受尽族人的爱戴,从小欺林妹妹阙西,哪里能允许她一人在北狄称心如意了,强硬地将她也带了去大梁,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也在逃离大梁的那天,她亲手将阙西推进追击的人流里,彻底取代了她的名字。
无数的冤孽情债,伊恩无从得知,他只能敏锐的感知到属于少女阙嗟从未消亡的恨意,没有更多的选择,她只有恨,和他血脉中一同流淌而过,无论多少年光阴也磨损不掉,漫天彻地的仇恨。
转眼又望向神山的方向,山什么时候能夷平呢?为什么这样的高,高到羽翼宽阔的大雁也飞不过去,他也飞不过去。太远了,喀尔夺到邺城,太远了。
在阙西和阿尔善明里暗里过招的日子,伊恩钻了个空子,避开杜获的耳目,暗中潜入关押俘虏的营帐,既怕这些人里还有知道李修宜中毒的秘密,急于杀人灭口,又想从中找到熟面孔,探知李修宜中的什么毒,程度如何。
日子仿佛是细沙从指缝里溜走了,仍旧一无所获,不知道李修宜的病情如何,前路仿佛随着这未知而一点点黑下来,不知道随时哪一脚踏空,心脏仿佛是被团成皱,隐隐的抽搐,他抓紧了心口,放缓呼吸借以缓解心悸痛,而后缓缓抬头。
阿尔善和杜获都死死防着他,尤其是杜获,唯恐他与梁人扯上关系,处处卡得紧,伊恩苦寻出路无门,望着那巍峨雪白的神山,竟头一次希望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