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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他从小在母亲身边长大,从未离开过一样。就像他才是那拓真。
阙西从前还要顾及那拓真的心情,不敢对伊恩太过偏爱,以至他们两个兄弟不和,如今连这个小儿子也顾不上了,那拓真哭上门来了,阙西只叫下人将他带下去。
伊恩幸福得手脚发飘,隐秘的欢喜在身体里滋生游走,随着血脉流淌过每一个角落,也不知道他那天的话阙西到底有没有听出端倪,阙西没有主动提起来,伊恩也缄口不言,只当从未发生。
夏夜,青色的小蜢虫扑扑撞向油灯的焰心,落下一桌焦黑的碎末。伊恩偎在母亲怀里,抬头看见帐房上面挖了一块出来透光,也透着星星,他就数着那忽闪的星子。
阙西将他的鬓发往上掠了一掠,说着:“伊恩要是想哥哥了,母亲会代替哥哥陪你,再也不会让你想起在大梁时的日子,论起来,我们才是血亲,北狄才是你的家,否则你也不会想要回来是不是?那些过去的事还是忘了吧。”
她竭力想将伊恩对李修宜的感情拉回正轨,伊恩沉默着没有说话,没有告诉母亲说这话已经迟了,他和哥哥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做过无数次了。
这段时日伊恩每天都很高兴,忘记了憎恨忘记了怨怼,只记得淌过指尖的长风,可是上天施舍给他的时间总是很少。
那拓真忽然心悸复发,连带着并发的热症,病情来势汹汹,阙西只得暂且搁置了伊恩,转身去关照那拓真的病。
“弟弟的病形势危急,说到底也是母亲的错处,给了他这样一个先天顽疾的身体,更不能放任不管,等弟弟病好转了母亲再来陪伊恩,好不好?”
伊恩知道或许他也可以像那拓真一样,声称心悸痛,满地打滚求得母亲的关注,但他到底还是大方一笑,“母亲安心去吧,不用管我。”
或许是不想继续这样孩子似的争夺,又或者是他有自知之明,果然母亲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那属于他的十来天更像是一场已经逝去的幻梦一般。
伊恩黯然,可同样的先天顽疾,他也有啊,他也有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那拓真有母亲陪着,他又剩下什么呢?
伊恩明面上和杜获和解,在阿尔善面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杜获脸上的青紫好得差不多了,痛过了又要想办法大展拳脚了,他还记得上次出征之前阿尔善承诺淮安大胜就册封伊恩为王,因此在他面前百般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