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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为何要带兵剿杀李修宜,为何敢跟杜获这等奸诈之人搅在一起,又为何会回到北狄。
大梁所有人视她为祸水,伊恩为余孽,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她走后先帝会怎么对他,李修宜骑兵攻占邺城后又会怎么对他,伊恩在大梁过得一点也不好,她的孩从来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从小到大,二十年如一日,就像她当年初到大梁的时候。
可她即便知道,身为人的劣性也只能说出一句,“那就好。”
这是她作为伊恩的小姨,能说出的,最适宜话。
自那日以后,阙西常常前往奴隶营寻伊恩,二人走在溪边,闲聊声伴着流水淙淙,蜿蜒淌向了很远的地方。
顶着小姨的身份,足够缓解二十年的思念和亏欠,却又不必对此付出更多的责任和义务,就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真可谓是最完美存在的母子关系。
只潜藏于内心深处,人人不能避免的阴私念头,一旦说出来了,就成了品质低劣之人。
“母亲真的爱过我吗?”伊恩望着自称小姨的阙西。
阙西一直不敢直视这双眼睛,好像伊恩轻易看穿了她的伪装和低劣,喊得不是一个已死之人,而是她,哀哀戚戚,就像那一日皇城的大火里,襁褓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婴孩,是预知到了他此后艰难与残缺的人生,要将一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流干了。
“母亲……当然是爱你的,世上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她似乎也要跳出这层伪装的身份,在安慰自己受伤的孩子。
“我想过一万遍她的不得已,可如果真是这样,她怎么舍得抛下我?”
阙西急切要抓住他,就像那一场大火里,抓住了她初生的孩子,“不是这样的,她想过带你一起离开,可那天火太大了,时间来不及了,她被人抓住强行带走了!”
伊恩愣住,阙西后知后觉,一阵静默,所有的身份和伪装,都在这一句爱与不爱的解释里彻底告破。
阙西补了一句:“因为那时候我在旁边。”
即便是这样,她仍是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