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偏李显当年也参与邙山之乱,属杜党一列,但作为顺势而为的半个中立派,李显出力不大,在李修宜率兵攻城之际第一个看准了时势开门投诚,故而后面皇帝本着仁德为政的作风,为安稳民心,也是为了安抚从前的老臣,对淮安王一党实行不罚反赏的政策。
“段太师,齐大人,陛下醒了,二位可以入殿觐见了。”出来的是何岑,兴许是熬了一夜的缘故,又或许是烛火在身侧闪烁的缘故,他的眼睑疲乏地垂下来了点,显出了点年纪。
段克惠与齐鄯见不再说话,感觉压低了脚步声走进去
“参见陛下。”
李修宜坐在床沿上,上身缠着绷带,胸口的位置洇出丝丝血迹,声音哑然,“都坐吧,既是私下谈心就不必拘谨着。”
二人虽然坐下,却只是虚虚贴着椅面,上身还挺直了倾斜向前,段克惠看向一侧的谈庆公,“陛下身上这毒可有解法?”
谈庆公看了一眼皇帝,得了默许,如实说道,“早在三年前毒邪已经入侵脏腑,淤阻心脉,纵然刮骨疗法暂遏毒热继续侵袭骨骼,那也只能起到一个扬汤止沸的功效,能撑过一年到现在已经是上苍眷顾,如今……”他收了李修宜头顶扎着的细银针,“气数已尽,回天乏术了。”
换而言之,他现在就是一个被吊着一口气的活斯人,全身上下被毒起侵袭了个遍,被谈庆公用药短暂维持一个平衡,但这平衡就像是两根筷子架在了水流湍急的激流里,只等着哪天水势越蓄越高,这道脆弱的平衡再也难以为继,然后彻底轰然倒塌。
“陛下洪福齐天,能安然度过前三年,未必没有后面的第四年第五年,边郡战事吃紧,淮安王一党逐渐势大,与萧家,宋家成对峙之态,若无陛下在其中制衡周旋,恐怕又要重走一次这三年里的党政祸乱,方方面面都离不开陛下,还请务必顾全圣体啊!”
李修宜轻叹口气,风轻云淡地唤他一声:“老师。”
段克惠心中的侥幸与希冀在一瞬间被浇灭了,好像有什么共识在这一声久违的称呼里流转而过了,“陛下……”
“天命不佑,还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做什么?细数这一辈子走过来的路,除去头十年蒙昧无知,后十年惶惶惑惑,上天留给朕真正顿悟成人的时间也不过区区数载光阴,”李修宜神色淡淡,带着些微的倦怠,“若说遗憾,恐怕就只有在朕身死之后朝局不宁了。”
“陛下!此时此刻断不可妄言生死啊!”段克惠一下站起来。
“将死之人,也不必避谶了,”李修宜摆摆手叫他坐下,偏头去问谈庆公,“朕还余下多少时日?今日摊开了说吧。”
“若要继续无为而治的疗法,只余不到一月的样子。”
此话一出,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齐鄯见也忍不住抬了头,不到一月,甚至等不到入冬。
段克惠忽然起身,掀袍跪下,无比郑重地行过一个大礼,“求陛下饶恕微臣大逆不道之言!”
他执意要跪,李修宜便不着急让他起来。
段克惠见头顶没有作声,默认让他说下去,“微臣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妄议立储之事,然北狄战事严峻,朝堂纵得风平浪静,也不过是一时的事,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若是能留下一二子嗣,微臣与齐大人定然全力辅佐,敢以满门上下之性命担保,绝无二心!”
“朕就算相信老师的忠心,可你怎么保证这个子嗣一定有明主之资,怎么保证幼帝的母家没有擅权之心,怎么敢保证分封于邺城之外的诸王没有废除幼帝称制的野心?不会出现前朝外戚与宦官的党争祸乱,届时又是一番混战攻伐,内忧外患,大梁刚刚恢复生息又要遭受灭顶的打击,你又怎么敢保证在这样的境况下能护住幼帝不在几方挟持下沦为一个只能任人操持的傀儡?将李家天下拱手他人?”
段克惠沉默,“太短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不足以培养出一个堪当大任的储君。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便是暗中立下传位诏书,从宗室里选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