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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以现在这副身份与程繇相见,想也知道李修宜不可能放他们单独见面,不管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还是对他的掌控欲。
远处校场有密密麻麻的骑兵在操练,一个一个的方格循着排兵布阵的规律如水一般泻流交融,组成新的阵式,鼓声喧天,声音震得千山鸟飞绝,听得胸腔都跟着微微发出震颤。
阁楼之下,一个人影从大道上走过,穿的是一身交领窄袖短上衣,下着裤装,长发被藏青色帻帽束住,气质干练利落,若不是乐湛与她早有相识,这么一看当真要迟疑一下底下站着的那位是男人是女人。
分明只隔了三个月,但这三个月的际遇和转变好像长过了一辈子,因着李修宜对他做过的那些事,他和程繇之间被硬生生劈出了一道天堑,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那样的关系,甚至看上一眼心底就会有一股湿冷的东西被一带而过,留下一道粘稠湿腻的印迹,恍然间又回到了头一回被强迫的恐怖恶心里。
李修宜就连让他得见故人,也只是这般吝啬地隔山阻海看上一眼。
他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母妃与他说过一个穷书生与崔小姐的故事,他以为他是那个穷书生,拯救欲作祟,所以他强行断了李锦玉和程繇的婚约,拿自己作噱头,断绝了程府想用她的婚事攀附高门的想法。
但是乐湛不知道,他才是那个在城墙之内需人拯救的崔小姐,而能救他的穷书生早已奔着锦绣前程而去了。
程繇原本在半道上遇见个人,正与人闲叙之际,忽而感受到一道目光自上而下落到她身上,她顺着那直觉抬头看过去,但见一美人面露于墙头,蒙着一层纱,看不清面目,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看过来。
乐湛并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他现在这副模样谁又认得出来?
直白迎视的目光里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墙头乍见,梦魂颠倒,不知更有此身矣。”
故事的开头,到了这里竟成了终笔。
到底是觉得这番相望不相识的戏码无趣,背过身避开了楼下那人的目光,可方一转身险些撞上身后那人的胸膛。
李修宜走近了两步,不动声色将他抵在矮墙上,“怎么也不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