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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八旗两万，来的时候号称科尔沁铁骑，走的时候连马都丢了
踏白营在战场上收拢了超过一万匹战马，其中有三千匹是蒙古马。
这些马，够朕再建一个踏白营了。”
他翻了一页。
“汉军八旗大约四万，其中吴三桂的关宁军三万，尚可喜的汉军旗一万。再加上随军民夫、炮手、杂役，号称十万，实则能战之兵不过九万有余。
这九万多人，在灵宝折了多少？”他伸手指着报上的数字，“斩首两万四千余级。俘虏两万一千余人。剩下的四万多人，溃散在崤山山谷里，十成里能收拢起三成就算不错了。”
他把战报放在案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吴三桂的三万关宁铁骑，在他的前锋冲阵时当场折损近万。
后来他被阿济格剥了衣甲关进囚车，关宁军交给他儿子吴应熊带，又被朕的踏白营冲击阿济格大营时打散。
战后清点，关宁军的尸体在各处战场上都有——高阳原正面的山坡上有，两翼倒马坑里有，崤山山谷里有，阿济格大营的废墟里也有。
有些是战死的，有些是溃散后互相踩踏死的。三万铁骑，十不存三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阿济格之前口出狂言，说要踏平灵宝，活捉朕。他大概没想到，朕的灵宝非但没被他踏平，他自己的十万大军倒被朕踏成了齑粉。”
王承宪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陛下，臣猜测阿济格就算清点残兵，应该也只能收拢了不到两万人。他的镶白旗，出征时有一万两千人，打完灵宝之后只剩三千出头。
正白旗也差不多。至于蒙古八旗
那些科尔沁的王公们当初是冲着掳掠来的，一看仗打成这样，跑得比阿济格还快。”
“臣明白。”王承宪站起来，正准备行礼告退，忽然又站住了。他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朱由检的案上。
那是一面小旗，巴掌大小，白底上绣着一条暗红色的镶边。旗面被血浸透了半边，干涸之后变成了黑褐色，硬邦邦的。
“这是从阿济格帅帐里扯下来的。是镶白旗的令旗。”
王承宪的声音很低，“臣带着它冲出来的，算是给阵亡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朱由检拿起那面小旗，翻来覆去看了很久。那面旗很旧了，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旗面上除了血渍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他把它放在案角，轻轻拍了拍。
“这面旗，朕收着。”他说，“等朕回了西安，让人把它挂在武英殿的梁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满洲镶白旗的旗主，大清的英亲王，在灵宝被朕的踏白营追得换了小兵的衣服，逃得连靴子都丢了一只。”
王承宪走后，朱由检独自坐在帐中。周遇吉进来送茶，朱由检叫住了他。
“周遇吉，你跟朕说实话。灵宝这一仗，咱们算赢还是算惨胜？”
周遇吉沉默了一会儿：“臣不知道。臣只知道，打赢了。”
朱由检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多少笑意。
“那就这样吧。”
他让周遇吉去传令：三日后大军继续前往潼关。阵亡将士的骨灰和遗物要一并带走，一个都不能落下。伤兵能走的跟着走，不能走的由军医和辅兵护送，在后面慢慢跟着。
“还有，”他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周遇吉，“把王承宪缴获的那面镶白旗令旗带上。送到潼关城，朕要在城头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它挂起来。”
周遇吉领命去了。
朱由检站起来，走出大帐。
天已经黑了，灵宝高阳原上寒风刺骨，远处的崤山黑黢黢地立在地平线上。近处的山坡上，几千座新坟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白光。
那口棺材还停在他的大帐外面。朱由检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棺盖，对守在棺旁的亲兵说了一句话。
亲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八个人用粗麻绳穿过棺材底部的铁环，喊着号子把棺材抬了起来。朱由检走在棺材前面，走向大帐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特制的辎重车，车厢比普通的车宽了两尺，长了两尺，车轴是铁铸的。车轮碾过地面的车辙印比任何一辆辎重车都要深
这辆车是专门为这口棺材打的。亲兵们把棺材抬上车，用绳索牢牢捆住。
“这口棺材，朕还没用上。”朱由检拍了拍棺材侧板，那上面多了几道刀痕，还嵌着几颗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