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血滴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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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百姓的惶恐绝望不同,那些投降清廷的明朝旧官,心中更多的是挣扎与谄媚。他们既害怕清廷的残暴,担心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被治罪处死,又想借着降清的身份,谋求一官半职,保全自己的富贵与性命,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们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们不敢有丝毫不满,哪怕看到粘杆处滥杀无辜、欺压百姓,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默默附和,甚至主动讨好粘杆处的特务,为其提供线索,以此换取自身的安全;

在这些降官之中,孙之獬的谄媚,尤为刺眼。

孙之獬本是前明翰林院编修,清军入关后,他率先剃发易服,主动投降清廷,凭借着一身谄媚功夫,很快得到了多尔衮的赏识,被任命为礼部侍郎。此人毫无骨气,唯利是图,为了攀附权贵,不惜出卖自己的良知与尊严,对多尔衮、索尼等人,更是极尽谄媚之能事。

粘杆处扩编后,孙之獬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攀附索尼、进一步讨好多尔衮的好机会

他主动找上门,带着厚礼,亲自前往粘杆处拜见索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谦卑到了极点:“索尼大人,您受王爷重托,扩编粘杆处,清剿南奸,安定京畿,真是劳苦功高啊!下官不才,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为粘杆处尽一份绵薄之力。”

说着,他便命人将带来的厚礼呈上,皆是上好的人参、鹿茸、绸缎,还有白银千两,全是他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财物。

索尼坐在堂上,目光冷淡地看着孙之獬,心中虽不屑于他的谄媚,却也没有拒绝他的示好

粘杆处扩编后,需要大量的银钱、物资,也需要官员的配合,孙之獬身为礼部侍郎,虽无实权,却能接触到不少官宦信息,留着他,或许还有用处。

“孙大人有心了。”索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热情,“本王命我清剿南奸,责任重大,孙大人若能相助,本大人自然感激。”

孙之獬见索尼没有拒绝,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大人客气了!为大人分忧,为朝廷效力,是下官的本分。下官已经吩咐下去,命府中所有仆役,留意身边的可疑人员,一旦发现线索,立刻上报粘杆处;另外,下官还联络了几位降清的同僚,让他们也协助大人排查,凡是与南奸有牵连的官员、士子,下官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大人,绝不姑息!”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索尼的神色,见索尼面色依旧冷淡,又连忙补充道:“大人放心,下官深知粘杆处的纪律,所有线索,都会严格保密,绝不会泄露半分。若是下官的人有半点疏忽,大人尽管处置,下官绝无半句怨言!”

为了进一步讨好索尼,孙之獬还主动提出,要为粘杆处提供刑讯所需的物资,甚至亲自挑选了几名擅长折磨人的仆役,送到粘杆处,供索尼差遣。

他还私下里散布言论,大肆吹捧粘杆处的功绩,诋毁那些被抓捕的“南奸”,说他们是“乱臣贼子”,死有余辜,以此迎合索尼,讨好清廷。

孙之獬的谄媚,虽让不少降官不齿,却也让他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富贵与性命。

他清楚,在这个乱世之中,只有依附权贵,极尽谄媚,才能苟活于世,至于良知、尊严,在他眼中,早已一文不值。

然而,扩编后的粘杆处,在最初的半个月里,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

李若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此前开设的通源号钱庄、裕和粮行,早已人去楼空,店内的物资被尽数转移,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手下的暗桩,也全部转入地下,废弃了所有联络站,切断了一切联系,粘杆处的特务们翻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却连一条有价值的消息都没捞到。

索尼派出的眼线撒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粮铺布庄,甚至派人前往通州、京郊各州县,排查所有可疑人员,抓捕了上百名有“南奸嫌疑”的百姓与士子,对他们严刑拷打,用尽了各种残酷的刑具,烙铁、夹棍、钉板、灌铅,凡是能想到的酷刑,都被粘杆处的特务们用上了,无数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始终没有吐露半句关于李若琏与南明暗桩的消息。

这些被抓捕的人,大多是无辜百姓,他们只是因为一句无心之语、一次可疑往来,就被认定为“南奸嫌疑”,受尽酷刑,有的被折磨致死,有的被流放宁古塔,有的被抄家灭族,冤魂遍野,却始终没有换来任何有用的线索。

索尼心中愈发焦躁,他知道,多尔衮给的期限越来越近,若是再找不到李若琏,再清剿不了南明暗桩,他不仅会丢了性命,还会连累家人。

他下令加大排查力度,扩大告密网络,甚至命粘杆处的特务们挨家挨户排查,凡是家中有书籍、有前朝衣物、有可疑信件的,一律抓捕审讯,一时间,京城之内,抓捕之风愈演愈烈,人心更加惶惶,百姓们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李若琏的任何踪迹。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多尔衮的烦躁更甚。他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地砖。

“废物!都是废物!”多尔衮暴怒嘶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索尼率领三百精锐,还有上百名眼线,折腾了半个月,连一个南奸的影子都没抓到,连李若琏的踪迹都找不到,他到底在干什么?”

堂下的侍卫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言语。多尔衮心中清楚,李若琏一日不除,南明暗桩一日不清,京畿就一日不得安宁,南明北伐军一旦北上,清廷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他太了解李若琏的手段,此人隐忍、果敢、心思缜密,潜伏京城两年而不暴露,绝非等闲之辈。如今他隐匿行踪,必然是在暗中策划更大的阴谋,或许是要再次焚烧军粮,或许是要联络八旗内部的反对势力,或许是要配合南明北伐军,里应外合,夺取京城。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明面上的敌人更让多尔衮忌惮。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狠辣与焦躁愈发浓烈。

“传朕……本王的命令,给索尼施压!”多尔衮沉声道,语气决绝,“限他一个月之内,必须找到李若琏,清剿所有南明暗桩!若是做不到,就提头来见!另外,命粘杆处加大刑讯力度,凡是有嫌疑的,一律从严处置,哪怕是错杀千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南奸!”

“奴才遵命!”侍卫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前往粘杆处传递多尔衮的命令。